大比结束后的第七天，苏棠终于研究明白了那盏“心灯”的用法。

——其实就是个修真版“测谎仪”加“情绪探测仪”。

把灵力注入灯内，灯芯的火苗就会变色：面对真心话是温暖的橙黄色，面对谎言是冰冷的蓝色，如果对方情绪激动，还会变成各种奇怪的颜色。

苏棠拿着灯在碧落峰做了一轮测试：

林轻轻说“小师妹最可爱了”——火苗变成粉红色，还跳起了舞。

陆辰说“你剑法进步很大”——火苗蔫了，变成暗灰色。

四师兄说“这次炼的丹绝对没问题”——火苗炸成烟花，然后冒黑烟。

五师姐说“我没偷吃你的灵果”——火苗变成绿色，还长了张贼兮兮的笑脸。

苏棠：“......”这灯是不是成精了？

最离谱的是，她把灯对准自己，自言自语：“我真的一点都不想修炼。”

火苗“噗”地一声，变成了一只咸鱼的形状，翻了个身，又睡了。

苏棠：“......”行吧，你赢了。

这天下午，叶寒来找她，脸色不太好看。

“师姐，影阁有动静了。”

苏棠收起心灯：“什么动静？”

“他们开始在黑市悬赏天机锁碎片的消息。”叶寒递过一张羊皮纸，“赏金高得离谱，一块碎片，十万上品灵石。”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上品灵石！够买下一座小城了！

“而且，”叶寒压低声音，“悬赏令上附了碎片图案——和我们手里的一模一样。”

苏棠心头一紧。

这意味着影阁已经知道碎片的样子，甚至可能知道有几块在他们手里。

“我们必须把剩下的碎片尽快找齐。”叶寒说，“否则等影阁集齐，后果不堪设想。”

苏棠点头，但随即皱眉：“可我们不知道剩下六块在哪啊。”

“我查到一些线索。”叶寒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地图，“根据古籍记载，天机锁碎片散落九州，其中三块在修仙界，三块在凡间界，三块在...妖界。”

苏棠眼皮一跳：“还要去妖界？”

“理论上不用。”叶寒指着地图，“据说有一块碎片流落到了‘鬼市’。”

“鬼市？那是什么？”

“一个三不管的黑市，位于修仙界、凡间界、妖界的三界交汇处。”叶寒解释，“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买卖都有。据说只要出得起价，连魔尊的裤衩都能买到。”

苏棠：“......倒也不必。”

“但鬼市很危险。”叶寒神色凝重，“没有规矩，只有强弱。杀人夺宝是常事，甚至有人专门在那里‘钓鱼’——扮成肥羊，等别人来抢，再反杀。”

苏棠懂了，就是修真版的“黑暗森林”。

“我们必须去吗？”

“必须去。”叶寒点头，“根据线索，鬼市那块碎片最近要拍卖。如果我们不去，就会被影阁拍走。”

苏棠叹气：“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鬼市每月十五开市，我们得赶在那之前到。”

“行吧。”苏棠认命，“不过得跟师尊报备一下。”

“已经说过了。”叶寒道，“师尊同意，但要求我们伪装身份，不得暴露是凌霄宗弟子。另外...”

他顿了顿：“师尊给了我们两样东西。”

苏棠眼睛一亮：“什么好东西？”

“易容丹和敛息符。”叶寒取出两个玉瓶，“易容丹能改变容貌气息，持续三天。敛息符能隐藏修为，除非是化神修士，否则看不穿。”

苏棠接过，美滋滋地收起来。

有这些东西，安全系数高多了。

三天后，子时。

苏棠和叶寒悄悄离开凌霄宗，御剑前往三界交汇处。

易容丹的效果很好——苏棠变成了一个相貌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女修，修为显示为练气五层。叶寒则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修为显示为筑基初期。

两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袍，看起来就像一对散修兄妹。

“记住，”叶寒叮嘱，“进了鬼市，叫我‘叶铁柱’。你叫‘苏翠花’。”

苏棠：“......这名字是不是太接地气了？”

“接地气才不引人注意。”叶寒认真道，“在鬼市，越普通越安全。”

行吧，苏翠花就苏翠花。

御剑飞了整整一天，次日黄昏时分，两人抵达一处荒凉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用血红的字写着：

鬼市

生人勿进，死人欢迎

苏棠嘴角抽了抽：“这标语还挺...别致。”

谷内雾气弥漫，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灯火。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个摊位，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骷髅头法器、人皮灯笼、会说话的蘑菇、甚至还看到有人在卖“龙蛋”——虽然苏棠怀疑那只是染了色的鹅蛋。

“新鲜的魂魄！刚收的！新鲜热乎！”一个摊主吆喝着。

“祖传魔功！练成可一日千里！副作用：可能会变秃！”另一个摊主不甘示弱。

“算命算命！不准不要钱！准了要双倍！”一个蒙面瞎子举着幡子。

苏棠看得眼花缭乱。

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界黑市啊！比凌霄宗山下的坊市刺激多了！

“别乱看。”叶寒低声道，“跟着我。”

两人穿过拥挤的摊位，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座三层木楼，门口挂着两个白灯笼，上书“鬼楼”二字。

“拍卖会在二楼。”叶寒说，“每人需交一百灵石入场费。”

苏棠肉痛地掏出两百灵石——她全部家当的一半。

交了钱，两人被领上二楼。

二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十张桌椅，已经坐了大半。前方有个高台，应该是展示拍卖品的地方。

苏棠和叶寒找了个角落坐下，低调地观察四周。

来参加拍卖的什么人都有：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妖娆妩媚的女修，有浑身煞气的壮汉，甚至还有几个非人种族——苏棠看到一个长着猫耳的少女，和一个浑身鳞片的男子。

“妖族也来了。”叶寒低声说，“看来这次拍卖不简单。”

很快，拍卖会开始。

主持人是个戴面具的瘦高个，声音嘶哑：“欢迎各位来到鬼市拍卖会。规矩照旧：价高者得，钱货两讫，出门不认。”

第一件拍品是一把魔刀，据说饮过千人血。最终被一个魔修以五千灵石拍走。

第二件是一瓶“长生露”，号称能延寿十年。被一个老者以八千灵石拍下。

第三件、第四件...

苏棠看得昏昏欲睡。

直到第十件拍品被端上来。

那是一块青铜碎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熟悉的纹路。

天机锁碎片！

“这件拍品来历不明，功效不明。”主持人说，“起拍价：一千灵石。”

台下鸦雀无声。

显然，没人认识这碎片，也没人想花一千灵石买个不明物体。

苏棠正要举牌，旁边一个声音响起：“一千一。”

她转头看去，是一个黑袍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貌。

“一千二。”叶寒举牌。

“一千五。”黑袍人加价。

“两千。”叶寒面不改色。

“三千。”黑袍人似乎志在必得。

苏棠拉拉叶寒的袖子，示意他看黑袍人的手——左手手背，隐约可见一个月牙形疤痕！

是影阁的人！

叶寒眼神一冷，继续加价：“五千。”

全场哗然。

花五千灵石买个破铜片？这人疯了吧？

黑袍人沉默片刻，似乎也在犹豫。最后，他咬牙道：“六千！”

“一万。”叶寒直接翻倍。

这次连主持人都愣住了：“这位道友，你确定？”

“确定。”

黑袍人猛地站起，死死盯着叶寒。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一万灵石，一次！”

“一万灵石，两次！”

“一万灵石，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碎片归叶寒所有。

黑袍人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苏棠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心起来：“咱们被盯上了。”

“知道。”叶寒起身，“去拿碎片，然后立刻离开。”

两人到后台交了灵石，拿到碎片。苏棠握在手里，感觉到熟悉的温热——和她手里的三块一模一样。

“快走。”叶寒拉着她就往外走。

刚出鬼楼，就发现不对劲。

刚才那个黑袍人，正带着三个同伙等在门口。四个人都是筑基期修为，呈合围之势。

“道友，”黑袍人阴森森地说，“把碎片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叶寒把苏棠护在身后：“做梦。”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袍人一挥手，“上！”

四个筑基期同时出手！

叶寒虽然是练气圆满（伪装修为是筑基初期），但实际战力远超普通筑基。他拔剑迎战，剑光如龙，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

但苏棠就惨了。

她伪装修为是练气五层，实际是练气八层，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一个影阁杀手专门盯上了她，招招致命。

“师姐小心！”叶寒想回援，却被另外三人死死缠住。

苏棠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就在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致命危险，触发‘咸鱼翻身’技能。”

“技能效果：随机获得临时能力。随机中...恭喜获得‘无敌风火轮’（限时版）。”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像陀螺一样原地旋转，越转越快，带起狂风和火焰。

“什么鬼？！”影阁杀手大惊，想后退却来不及，被“风火轮”卷了进去。

“啊啊啊啊——！”惨叫声中，杀手被甩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

另外三个杀手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功法？！

叶寒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趁机斩伤一人。

“撤！”黑袍人见势不妙，果断下令。

四个影阁杀手狼狈逃窜，眨眼间消失不见。

苏棠终于停下旋转，扶着墙干呕：“呕...系统，你...呕...能不能给点正常的技能...”

“风火轮”效果消失，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叶寒连忙扶住她：“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苏棠脸色苍白，“咱们快走，他们可能会叫援兵。”

“嗯。”

两人不敢停留，御剑冲天而起，朝凌霄宗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后面没人跟踪，叶寒才放慢速度。

“师姐，刚才那招...”

“别问。”苏棠有气无力，“问就是天赋神通。”

叶寒识趣地闭嘴。

夜深了，月明星稀。

苏棠靠在叶寒背上，昏昏欲睡。

“师姐，”叶寒突然说，“等集齐碎片，解开天机锁，你想做什么？”

苏棠迷迷糊糊：“睡觉...晒太阳...钓鱼...”

叶寒失笑：“还有呢？”

“还有...”苏棠想了想，“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然后...找个地方养老。”

“不飞升吗？”

“飞升多累啊。”苏棠嘟囔，“当个逍遥散修不好吗？想干嘛干嘛，不用早起，不用修炼，不用跟人打架...”

叶寒沉默片刻，轻声说：“好，我陪你。”

“嗯...”苏棠睡着了。

叶寒放慢御剑速度，让她睡得安稳些。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宁静祥和。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回到凌霄宗已是第二天清晨。

两人先去向玉衡真君复命。

“碎片拿到了。”叶寒呈上刚拍到的碎片。

玉衡真君接过，仔细端详：“确实是天机锁碎片。你们在鬼市没暴露身份吧？”

“应该没有。”苏棠说，“不过遇到了影阁的人，打了一架。”

她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风火轮”的细节。

玉衡真君听完，眉头紧锁：“影阁的动作越来越快了。看来他们也知道碎片的重要性。”

“师尊，”叶寒问，“剩下五块碎片，可有线索？”

玉衡真君从书架上取出一卷古旧的地图：“为师查了古籍，有一些推测。”

他指着地图：“第一块，可能在东海‘蓬莱仙岛’。第二块，在西域‘大漠佛国’。第三块，在南疆‘十万大山’。第四块，在北境‘冰雪神殿’。第五块...”

他顿了顿：“在魔渊最深处。”

苏棠头皮发麻。

这些地方，一个比一个危险！

蓬莱仙岛是海外散修的圣地，排外得很。大漠佛国是苦修之地，规矩森严。十万大山是妖族地盘，人族进去九死一生。冰雪神殿是上古遗迹，禁制重重。魔渊就更不用说了，去过的没几个能活着回来。

“这些地方...都要去？”苏棠声音发颤。

“恐怕是的。”玉衡真君叹气，“天机锁关系重大，不能落在影阁手里。但你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闯这些险地。”

他看向两人：“为师建议，你们先闭关修炼，至少达到筑基期，再去寻找碎片。”

叶寒点头：“弟子明白。”

苏棠也只好点头——虽然她很想继续躺平，但小命要紧。

“另外，”玉衡真君又说，“三个月后，东海‘龙宫秘境’开启，各宗会派弟子前往。那里或许有蓬莱仙岛的线索，你们可以去看看。”

“龙宫秘境？”苏棠眼睛一亮，“有龙吗？”

“有蛟，但真龙...已经几千年没见过了。”玉衡真君笑道，“怎么，小九对龙感兴趣？”

“我就问问。”苏棠嘿嘿笑，“听说龙全身是宝...”

玉衡真君：“......”这孩子怎么总惦记着吃？

离开师尊的洞府，苏棠和叶寒走在回碧落峰的路上。

“三个月啊...”苏棠叹气，“又要修炼了。”

“师姐可以继续晒太阳修炼。”叶寒认真道，“无为道体，或许不需要像常人那样苦修。”

苏棠眼睛一亮：“有道理！”

但系统立刻泼冷水：

“叮——新任务发布：三个月内突破筑基期。奖励：随机法宝一件。失败惩罚：强制练习吹唢呐三个月，并在宗门庆典上独奏《百鸟朝凤》。”

苏棠：“......”

系统，你是不是对唢呐有什么执念？！

“怎么了？”叶寒见她脸色不对。

“没什么。”苏棠咬牙，“就是突然想努力修炼了。”

叶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峰。

苏棠回到碧落院，看着手里的四块碎片，叹了口气。

这修真界，想当条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把碎片收好，躺在床上，望着屋顶。

三个月，突破筑基。

以她的“修炼”速度...应该不难吧？

大概。

“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

她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窗外，阳光正好。

碧落峰上的桃花开了，粉红一片。

春天来了，但风雨，也快来了。

第十二章心灯与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