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导航输入晴川阁小区,可以去接人了。
医院到晴川阁的路不算太远,赶上晚高峰比预计稍晚了些。
我把车停靠在了晴川阁正门,下了车便看见有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额,是,”我话没说出口,便被他打断了。
“是严先生吗?我是齐鹿。”他笑得开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被掐了话愣了下,随即也笑着点点头:“齐先生,上车吧。”
他先我一步拉开了车门,坐上副驾,待我发动了车子,才听到他说。
“听阿姨说,严先生是个医生?”
“嗯,想去哪吃?”
“都行,巧了,我也是个医生,在山海第五人民医院工作。没记错的话,严医生也在五院工作吧?”他的声音很轻快,听起来像是很早就认识我了一样。
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这么号人,只好讪笑了两声。
“那是挺巧的。”
一路上我就没再怎么说话了,车里的人生就没停过,吵得耳根子疼。
从上车到下车,从车库到饭店,从饭店到车库,再从车库到马路。
直到车又一次停在了晴川阁门口,齐鹿都没有停下那张嘴。左边车窗被人敲响,我摇下车窗看过去,他笑得开怀。
“那严医生,明天见喽。”
再次没入车流,很堵,市中心没有不堵的时候。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我撑着头看着红色的车尾灯,踩着油门前进了两三米,没忍住感叹了一下。
这个齐鹿太能说了,看得出来,他上学那会儿应该经常作为代表上台发言吧。
不等我叹完,堵塞的车流启动了,妈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我甚至可以预判她要说些什么了。
“严寒,你小子又把老娘给你牵的好事搅黄了是不?”
看吧,又来了。我颇无奈的踩着油门,控制着车速。
“妈,我没有,”
“你闭嘴,哪有你说话的份!?你自己数数,啊?几次了,这是第几次!?
“我和人家说的好好的,你倒好,上来就给你妈拉后腿呢?
“开开你那金口成不?多说几个字儿,能花你几个字儿,再说你缺那点子儿吗?
“人齐鹿妈刚打电话说‘我们家鹿鹿觉得人挺不错的,就是话太少了,全程没听她说几句话’,严寒这话你听着熟悉不熟悉?”
“不是,妈,我没不说话。”相亲对象可能实话实说,并无恶意落在家长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
“呦呵,小子,你的‘说话’和别人的‘说话’是两个体系呢?你自己要是能找到妈用得着去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相亲十几回了,有哪次联系你第二回的?人小赵,你头次相亲那姑娘,孩子要满周岁了,晓,得,不!?”
听到这里不得不再感叹一下,我妈也是相当能说,和齐鹿不相上下,虽然知道她也是急但这事强求不得啊。
刘晓燕同志可算停了,我咳了两声,把车驶出主道,匝道的路况比一廊之隔的主道好太多了,畅通无阻,一路绿灯。心里却是一路红灯,好不容易消散的郁闷又缠了上来。
“妈,别费这个心了,相了那么多次,没结果就放弃吧,这种事儿该来总会来的,没到时候就静静等候再说了,我一个人单了三十年了,不也过了三十年吗,一个人挺好的,真的。”
说完,我笑了一声,电话那头静悄悄的,车里也静悄悄的,很久没有人说话,看了一眼手机屏,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唉,还是那个暴脾气。”
家里很安静,当初执意买在这儿,其中一个原因是这里隔音很好,晚上也很安静。
我打开暖气,脱下外衣,迅速冲了个澡,裹着水汽回到房间里,打开电脑。
还有个线上辅导。虽然对方并不是我带的学生或跟我学习的实习医生。
“严老师,今天怎么晚了半个小时?”黎暮一脸揶揄,隔着屏幕,我仿佛能看到他那不安分的“大尾巴”。
“把你论文发给我,规矩忘了?”没有理会他,我喝了一口水润润嗓。
“没忘没忘,上课期间不问私事,发你了,严大导师,帮我看看呗。”
看到他哭丧着一张脸,我有些郁闷的心一下舒畅了不少,便也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暂时搁下了。
黎暮的论文写得算是他这个年龄的同龄人中上等的那部分了。和他认识三年多了,他的考博论文是我改的,如今他马上博士毕业了,又跑来找我改论文。
“黎暮,你不应该去找慕教授改吗?他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博导。”
说了他文章里的问题,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严大导师,那慕时有多变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找他,我还要不要毕业?到时候他又挑这儿又挑那儿,一生气直接不给过了。我不要!”
“那你找我不怕也过不了?”我觉得他这理由好笑,站不住脚,慕时也没有那么不通情达理。
“那肯定能过啊!你和慕变态不是同门同学嘛,他若问是谁改的,我一说你,他指定没法把我怎么样!”黎暮说完,还自顾自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他自己很有道理一样。
我听完眼皮一跳,敢情拿我当挡箭牌呢?这小子。
“我转头就给慕时讲。”
“别啊!严寒,你有什么吩咐,我我我随叫随到,别给那变态说!”
屏幕那边的年轻人着急忙慌地提条件,我也就逗逗他,也不是真要把他供出去。他的论文就算直接原稿上交,慕时也不会挑什么。我不过是帮忙润个色而已。
“行了,我记得你比我小四岁是不?”笑了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是,怎么了?”
“……你,认识展绝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看到黎暮,莫名地想到了医院里的人和他好像是同一届。
对方顿了顿:“认识,我和他是哥们儿,最开始没转系前和他一个系的,怎么了?”
“哦,那你知道他出事住院了吗?”
“知道啊,我昨天还去看了他,他精神不大好,唉…诶?不是,你咋知道他住院了?不是,难道,你们…可他有心上人啊?不是,你要真想踹了那曹安,额,也还是有六成可以成功的。”黎暮机关枪似的一顿输出,我被吵得脑仁疼。
“不是,你打住,什么跟什么,我今天去看严铭,碰到他了。”
“哦,还以为什么呢…怎么样,他帅吧?我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暗恋过他一小会儿,后来熟了就没那感觉了。”
“是帅,但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那情况还挺复杂的,我我不知道咋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说。”
我没有强求,本来只是一时好奇罢了,又不是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方便说那就别说了。我也只是问一嘴,他今天逮着我喊那个什么‘曹安’,样子也疯疯癫癫的,就怀疑他精神上有疾病。”
“哦,这样啊,他这情况挺棘手的”黎暮看上去愁眉苦脸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那位‘曹安’呢?不是作为伴侣,怎么没去看看对方?”
“唉,跑了。”
挂了视频,我还处于“跑了”二字的震撼中,至于黎暮后面说的,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什么叫做“跑了”?这种狗血小说桥段,“在逃的他和破碎的他”?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曹安真的离开了,那展绝…
还真是深情和专一。
带着这个念头,我阖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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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绝日记2
6月8日
才过去七天,我的同学们还有几天才中考。
今年的暑假很漫长了。
更希望一家人可以一起出去旅行。
好想爸爸…(虽然一周前才见过面)
这间公寓又只有我一个人。
可以说LONELY
快点开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