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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九霄客栈二楼凭栏座,苏昌河侧身倚坐,身姿松而不垮,懒而不散,一身玄色暗纹衣袍垂落得妥帖利落。
苏昌河“春和凤柔的,真是个舒服的时节啊。”
他说话时眉眼微舒,眼神平静散漫,似在感慨天气,又似意有所指,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苏喆与他相对而坐,神色沉稳,闻言抬眼看向苏昌河,开口问道。
苏喆“眼看倒暗河都要乱套咯,你还有心思管天气舒不舒服?”
苏昌河缓缓收回眼神,看向苏喆,笑意不变,依旧闲适轻松,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苏昌河“这场战役最后只有一个赢家。”
苏昌河“即便他们现在联手,以后也少不了一场生死大战。”
忽听得楼下一道清润嗓音缓缓传来,平静无波。
“老板,一间上房。”
苏喆抬眼,循声朝着楼下望去。
只见一身黑衣挺拔立在堂中,双臂稳稳环抱着慕家慕雨墨的人,正是玄武使唐怜月。
他目光微顿,神色未变,只轻轻颔首。
苏昌河也缓缓抬眼,视线自栏边落下,落在唐怜月与他怀中之人身上。
下一瞬,他侧过头,目光轻缓地投向苏喆,眼尾轻挑,笑意未减,只静静的对视了一眼。
…………
廊上灯火昏黄,檐角风轻,苏昌河缓步踱到唐怜月订的那间房的拐角外侧,并未立刻走进,只双手环在胸前,指尖松松扣着肘弯,随意的往外廊木柱上一靠。
漫不经心地立在阴影与灯光交界,静等唐怜月出门。
不多时,一阵轻缓地环佩声自廊那头飘来。
一位女子缓步向苏昌河这边走来,裙裾如雾,鬓边珠翠在灯下微闪,眉眼温婉又带着几分清艳,确是少见的美人。
直至走近不过数步之距时,便有一缕极清淡的香漫开来,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甜软脂粉,也非山野花草的清浅,倒像是寒梅浸过雪水,又裹了圈蜜糖,冷香里裹着几分温软,闻之便让人心神微荡,目光不自觉被她牵引。
苏昌河本百无聊赖的等着唐怜月从屋里出来,周遭的动静皆不入心。
直到那道身影走近,他才漫不经心地抬眼,只一眼,先前的散漫便淡了几分。
女子离苏昌河越近,那味道便越清晰,缠绵、勾人,却又带着不容靠近的矜贵锋芒。
廊下风静,苏昌河目光沉沉锁在步步走近的女子身上,眼底散漫散去,只剩下淬了寒刃般的冷厉。
指尖早已扣紧寸指剑,剑身隐于袖中,锋芒蓄势待发,只待她稍有异动,便要一剑瞬杀,不留余地。
就在他凝神戒备、几乎要先发制人的刹那,女子身形忽地一软,竟毫无预兆地朝他软绵绵地倾靠过来。
苏昌河一怔,反应快过思绪,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子,掌心稳稳地扶住她的左肩,手臂环过,将人揽在怀中,形成了一个近乎半包围的护持姿态。
指尖触着她肩头上柔软的衣料,怀间淡香萦绕,而衣料的主人丝毫不知避嫌,竟旁若无人地一副温顺的模样,倚靠在自己身上。
袖中寸指剑的锋芒还凝在指尖,杀意未散,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软靠弄得僵在原地。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柔弱无骨的模样,心头警铃未歇,思绪却乱了一瞬,暗自腹诽。
苏昌河(虽有用美人计的资格,但手段实在拙劣。)
苏昌河(如此不高明,难不成是慕家人派来的探子?)
苏昌河(我怎么没印象有这号人物。)
苏昌河面上不动声色,只眉峰微挑,声线沉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缓缓开口。
苏昌河“姑娘这般行径,未免太过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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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枳欲姗姗来迟的暗河传
Min枳欲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苏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