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夜探河神庙

子时的扬州城万籁俱寂，白日的喧嚣、运河的船声尽数消散。竹韵轩内大半房间漆黑一片，唯有书房还亮着微弱烛光——狄公伏案翻看盐务纪要，指尖点着密密麻麻的账目，时不时揉按酸胀的太阳穴；曾泰在旁整理线索、分类文书，不时给狄公递上温茶，两人低声商议案情，夜风穿窗而入，烛火轻轻摇曳。

东厢房里，元芳和如燕已换上玄色夜行衣，衣料薄韧贴身，往黑夜里一藏便毫无踪迹。如燕将长发盘紧裹上黑巾，元芳伸手细心掖好她鬓角的碎发，指尖轻拂耳廓，动作温柔至极。如燕抬眼一笑，眸光亮利笃定；元芳背好幽兰剑，腰间缠紧链子刀，周身利落无声，连半点衣料摩擦的响动都没有。

“路线和暗哨都记清了？”元芳压低声音，指着桌上芦苇荡草图，河神庙的位置被红笔圈得醒目，“暗门在供桌下，水道是人工挖的密道，韩先生费这么大功夫，图谋绝不止私盐。”

如燕点头，反手攥住他的手：“跟紧彼此，三声哨响为号，谁都不许单独行动、擅自逞强。”

元芳颔首应下，院外传来三声猫头鹰叫，是张环清理完外围暗哨的信号。两人如夜鸟般轻翻出窗，与张环、李朗汇合后，专走偏僻小巷，不到两刻钟便抵达城西芦苇荡。

月色下，芦苇荡漆黑如墨，夜风吹得苇叶沙沙作响，河神庙破败荒凉，墙皮斑驳、门板朽烂，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元芳抬手示意众人止步，耳尖敏锐捕捉到芦苇丛中的轻浅脚步声，当即分派张环、李朗左右包抄，自己护着如燕借芦苇掩护，悄悄摸向河神庙。

庙门口守着两名黑衣守卫，看似松散却能盯紧四方，庙顶还藏着一名暗哨，庙后水面泛着淡淡涟漪——水下也藏着人。元芳打出手势，两人分头行动：他飞身掠上庙顶，一掌精准击晕暗哨；如燕身形如灵猫，影月刀柄直敲守卫后颈穴位，左侧汉子瞬间软倒。右侧守卫刚要张嘴呼救，元芳如大鹏展翅冲来，一指封哑穴，顺势将人打晕，眨眼间三名明哨全被解决，连一声呼救都没传出。

两人藏好尸体，在供桌下找到翻板暗门，底下隐约传来人声。不多时，水下守卫爬上岸，察觉同伴失踪刚要拔刀，元芳瞬间制住他，卸下巴防咬毒，厉声审问。如燕闻出他身上的盐味与桐油味，断定底下是藏货仓，黑衣人熬不住疼，招供暗道连通地下溶洞，藏着大批私盐和兵器，由神秘掌事看管。

两人含好避水散与解毒丸，掀开暗门进入暗道。下行三丈后，眼前豁然开朗——天然溶洞被改造成秘密仓库，两丈多高、几十丈宽，左侧堆着小山般的私盐，右侧摆满刀剑弓弩，中间熔炉尚有余温，显然刚连夜锻造完兵器。

“私盐加兵器，韩先生这是要谋逆！”如燕低声惊呼。

两人正深入探查，深处传来脚步声，两名管事提着灯笼走来，口中念叨韩先生与铁手团勾结，还要找机会除掉狄公。元芳拉着如燕躲进盐堆，快速记下溶洞布局、货物数量准备撤离，却发现平底船舷有新鲜箭痕，木茬发白，显然有人先一步在此交手。

就在此时，行踪彻底暴露！五六名黑衣死士持刀冲出，暗处弓箭手齐齐拉弓放箭。

“退！”元芳将如燕死死护在身后，链子刀瞬间出鞘，青光横扫逼退 敌人。箭矢直取如燕后心，她反手双刀绞断箭杆，施展灵蛇游步法在箭雨中闪转腾挪，改良飞爪骤然甩出，死死缠住盾手脚踝，猛地一拽，敌人的盾牌阵瞬间露出缺口。

元芳抓住时机，链子刀刀背连拍制敌，如燕双刀只点穴位不伤人命，一盏茶功夫，七八名死士全被点穴放倒，两人毫发无伤。

见此地已暴露，四人不敢久留，火速撤回竹韵轩。此时天近寅时，狄公仍在书房等候，显然彻夜未眠。听完禀报，狄公脸色凝重：“私盐敛财、私造兵器、勾结铁手团，韩先生这是谋逆的滔天大罪！刘永正是触到这个核心，才被灭口。”如燕提及船舷箭痕，狄公推断还有第三方势力暗中探查，案情愈发复杂凶险。

狄公当即分派任务，天亮后元芳随自己见冯刺史摊牌，如燕与曾泰盯紧铁手团动向，彻查线索。

回到东厢房，天边已泛鱼肚白，晨光朦胧洒入屋内。如燕刚脱下夜行衣，元芳便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累坏了吧？”

如燕摇摇头，靠在他怀里：“扬州的水，比我们想的深太多了。”

元芳手臂收紧，语气坚定：“再深也有底，有叔父在，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如燕转过身，指尖轻抚他的脸颊，眸中满是牵挂：“答应我，不管多凶险，都要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也绝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元芳握住她的手，郑重许诺。

话音落，元芳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夜探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温柔缱绻。如燕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后颈的旧疤，轻轻吻过，引得他身形微颤。衣衫缓缓滑落，晨光透过窗纱，为肌肤镀上一层柔光。元芳的吻温柔又热烈，从唇间蔓延至锁骨，动作极尽珍视。如燕轻喘着，指尖陷进他的肩背，两人肌肤相贴、体温交融，满室皆是缱绻暖意，没有急切慌乱，只有彼此交付的安心。

云雨过后，天已大亮。如燕枕在元芳臂弯，指尖轻抚他胸口的旧疤，轻声问：“韩先生藏得这么深，咱们能揪出他吗？”

元芳眸色坚定，轻抚她的长发：“一定能，不管他布局多缜密，我都会护着你，护着扬州百姓，将这谋逆阴谋彻底戳破。”

如燕安心点头，倦意袭来，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元芳轻拥着她，毫无睡意，窗外晨光渐盛，扬州的暗潮愈发汹涌，但只要身边有她，有狄公坐镇，他便无所畏惧，誓要揪出幕后真凶，还扬州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