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的澄清声明,在发布后的一小时内,阅读量破亿,评论数却以更快的速度突破百万。声明本身措辞谨慎,强调对方是“家中长辈熟识的亲戚,受母亲所托转交物品(系家人所赠平安符)”,并坚决否认“存在任何超越偶像与粉丝规范的不当关系”,呼吁“停止传播不实信息,尊重个人隐私”。公司官微迅速跟上,贴出了盖有公章的律师函,针对几个跳得最高的营销号,措辞严厉地表示“已启动法律程序,坚决维护艺人合法权益”。
然而,在对方“有图有真相”的九宫格和那封语焉不详、充满“牺牲”与“保护”意味的手写信面前,这份声明显得苍白而无力。粉丝内部已经分裂,一部分死忠粉在拼命控评、反黑、做澄清图,试图用“相信他”、“等一个真相”来对抗潮水般的恶评;另一部分则陷入巨大的失望和愤怒中,脱粉、回踩的言论比比皆是;更多的路人,则被“私联大粉”、“送贵重礼物”、“偶像失格”几个标签钉死,嘲笑着“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流量明星哪有干净的”,甚至开始翻旧账,将刘耀文乃至整个团过去一些被断章取义的言行、舞台失误都挖出来,进行新一轮的鞭挞。
“队友知情”的猜测,虽然还没有形成大规模话题,但像一根毒刺,已经扎进了一些人的心里。几个成员试图联系和安抚的粉头,反馈也令人忧心。虽然核心大粉们大多表示相信刘耀文,相信团队,但言语间也透露出不安和压力——她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来对抗外界的质疑,来安抚下面情绪激动的散粉。而“文耀星河”本人,依旧处于失联状态,她的家人朋友也联系不上,仿佛人间蒸发。严浩翔动用了私人关系去查,只反馈回一个令人更加不安的消息:她昨天确实买了回老家的机票,但最终没有登机,手机关机前的最后信号,消失在城市另一端一个老旧的、没有监控的汽车站附近。
“有人把她藏起来了,或者……控制起来了。”严浩翔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地得出结论。
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原定上午拍摄的五周年纪念专访被紧急取消,品牌方和合作媒体的询问电话一个接一个,执行经纪和宣传部门的同事忙得焦头烂额,解释、道歉、沟通,声音里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焦虑。王总又来了两次电话,一次是告知初步的舆论监测数据——负面声量已经超过60%,并且还在上升;另一次是通知,那个谈得差不多的高奢代言,对方“暂缓”了签约流程,需要“观察事态发展”。
“对方在等,等我们能不能挺过去,等刘耀文的个人商业价值会不会彻底崩盘。”王总的声音透过免提,冰冷地响在客厅里,“其他几个在谈的个人外务,也差不多是这个态度。团队项目暂时还没被叫停,但很多合作方都在观望。如果这件事不能在一周内出现决定性的反转,很多事,就难说了。”
一周。黄金公关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刘耀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发声明时出来过,再没露面。门紧锁着,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其他六个人轮番去敲门,里面只传出一声嘶哑的“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没人敢硬闯,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情况更糟。
“不能让他一个人钻牛角尖。”张真源担心地说,他站在刘耀文房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早餐。
“让他静一静吧,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丁程鑫靠在墙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一直在和公司公关部、法务部沟通,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证据,是能狠狠扇在那些造谣者脸上的证据。”
“可证据在哪里?”宋亚轩抓了抓头发,显得烦躁不安,“那个‘文耀星河’找不到,照片又是真的,只是被恶意解读。那封手写信,王总说已经托关系找笔迹专家了,但就算鉴定出不是她写的,对方也可以说是她情绪激动下写的,或者我们伪造的。这是一场死局。”
“不是死局。”马嘉祺忽然开口,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各种页面,是微博、豆瓣、知乎等社交平台关于此事的讨论,他看得很仔细,眼神锐利,“对方布这个局,很精妙,但也留下了缝隙。”
“什么缝隙?”贺峻霖连忙问。
“第一,时机。”马嘉祺指着屏幕,“演唱会刚结束,庆功宴当晚爆料。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因为这是我们关注度最高,同时也是最疲惫、防备可能最松懈的时候。但这也说明,对方对我们的行程了如指掌,甚至能潜入后台,拍到那些照片。这个人,或者这股力量,离我们很近。”
“第二,手段。”他继续分析,“用‘私联’和‘礼物’做文章,这是最能快速摧毁偶像形象、引发粉丝信任危机的方式。但他们没有放出更‘实’的锤,比如拥抱、接吻,或者更露骨的聊天记录。只有递东西和耳语的画面,给了我们澄清的空间,也给了他们后续操作(比如那封手写信)的余地。这不像是一锤子买卖,更像是……温水煮青蛙,或者,连环计的开端。”
“第三,目标。”马嘉祺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从‘队友知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话题看,对方的目标,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止是耀文一个人。他们想撕裂的,是我们七个人之间的信任,是我们这个‘团’。耀文出事,如果我们内部产生猜忌,互相埋怨,或者因为资源受影响而产生隔阂,那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从内部瓦解,比从外部攻击,更有效,也更彻底。”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马嘉祺平静却带着冷意的分析声。他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眼前这团乱麻的表象,露出了下面更阴森的脉络。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被动地等公司澄清,或者绝望。”马嘉祺合上电脑,“我们要主动找出那个缝隙。浩翔,你刚才说,‘文耀星河’最后消失在一个老旧汽车站附近?”
“对,城西那个,几乎废弃了,监控很少。”严浩翔回答。
“她为什么要去那里?如果是被人带走,对方会选择那里,说明熟悉环境,或者有交通工具在那里接应。查那个汽车站当天和前后几天的车辆进出记录,特别是可疑的、没有登记的车辆。她的人际关系,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异常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这些,靠我们和公司现有的渠道可能不够。”
马嘉祺看向丁程鑫:“丁儿,昨天那个林警官,你还记得她的联系方式吗?”
丁程鑫眼神一凛:“你是说……报警?”
“不是正式报警立案,那个可能还不够条件。但我们可以以‘粉丝疑似被胁迫、失联,可能有人身危险’为由,请求她以个人关系,或者用更灵活的方式,帮我们查一查。她昨天提醒过我们,注意安全,也注意身边人。这个‘文耀星河’,现在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找到她,可能就能找到突破口。”马嘉祺思路清晰。
“有道理。我联系她。”丁程鑫立刻起身,去拿手机。
“还有,”马嘉祺叫住他,又看向其他人,“我们七个人,现在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团结。‘队友知情’这种话题,不能让它发酵。等会儿,我们各自在社交账号上,发点东西。不直接提这件事,就发点日常,发点我们七个人在一起的照片、视频,自然一点,让粉丝,也让外面看着的人知道,我们之间没问题,我们信耀文,我们是一体的。”
“明白。”众人点头。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反击。
“另外,”马嘉祺走到刘耀文房门前,敲了敲门,声音平稳而有力,“耀文,开门,我们知道你听得见。现在不是你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对方想看到的就是你崩溃,看到我们内部乱掉。你越是这样,他们越得意。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你是当事人,有些细节,只有你最清楚。那个‘表姐’,你最后一次正常联系她是什么时候?她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昨天见面,除了说平安符和你胃疼,还说了什么?任何细微的不对劲,都可能有用。”
门内,依旧是沉默。
就在马嘉祺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刘耀文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脸色憔悴,但眼神里那种颓丧和绝望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倔强。他哑着嗓子说:“最后一次正常联系,是上周。她跟我说她换了新工作,在一家小经纪公司做宣传助理,还挺开心的。昨天……昨天在后台,她把盒子给我的时候,手有点抖,我还开玩笑说她是不是没见过大明星紧张。她当时笑了笑,但笑得有点勉强。然后她问我胃还疼不疼,说我妈很担心。我说好多了。她就说让我注意身体,然后……好像犹豫了一下,低声快速说了句‘最近小心点,特别是陌生人给的东西’,说完她就戴上口罩,匆匆走了。我当时觉得有点怪,但没多想,以为是长辈的唠叨……”
“陌生人给的东西?”马嘉祺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她特意提醒你小心陌生人给的东西?”
刘耀文皱眉回想:“对,她是这么说的。我以为就是指私生送的礼物什么的……”
“不对。”丁程鑫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如果只是普通的关心,不会用那种语气,还特意压低声音。她像是在……警告你。”
“难道她知道有人要对付我?对付我们?”刘耀文愣住了。
“很可能。”严浩翔接口,“所以她才会失联。要么是她察觉了什么,被人控制了。要么……她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但现在后悔了,或者出了别的岔子。”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必须尽快找到她。”马嘉祺斩钉截铁。
丁程鑫已经拨通了林薇的电话,走到阳台去沟通。几分钟后,他回来,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林警官答应了。她说这种情况,确实可疑,她会想办法通过私人关系,帮忙查一下那个汽车站周边的监控和车辆记录,也会查一下那个‘文耀星河’最近的通讯和社交联系人。但她强调,这不代表官方立案,让我们别抱太大希望,也不要外传。”
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好。
众人稍微振作了一些。按照马嘉祺说的,他们开始各自在微博、ins等社交账号上,发布一些训练日常、一起吃饭的旧照、或者弹唱的小视频,配文轻松自然,绝口不提刘耀文的事,但字里行间、画面之中,七个人的互动依然亲密无间。这是给粉丝的定心丸,也是给暗处窥视者的回应。
刘耀文也发了一条,是一张他以前在练习室挥汗如雨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清者自清。” 没有解释,没有诉苦,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持。他的粉丝在下面哭成一片,有鼓励的,有心疼的,当然,也依然有冷嘲热讽的。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下午,公司召开紧急会议,王总、高层、公关、法务、以及他们七个人(通过视频)参加。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制定了详细的应对方案:继续施压平台删帖控评;联系更多媒体发布有利通稿;准备第二波更详细的澄清,包括可能放出刘耀文母亲与那位“表姐”母亲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亲戚关系和平安符价值不高);同时,加快寻找“文耀星河”本人。
“如果,到明天晚上,还找不到人,或者舆论进一步恶化,”王总在视频那头,声音疲惫而沉重,“我们可能不得不启动B方案。耀文,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耀文在屏幕这头,抿紧了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会议结束,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一层暗金色,却无法驱散别墅里凝重的气氛。简单的晚餐几乎没人动筷。林薇那边还没有消息。网络上的喧嚣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对方在酝酿下一波攻击,谁也不知道。
马嘉祺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试图从那些纷乱的网络信息中再找出点线索。他重新点开“圈内侦察兵”爆料的那条微博,仔细研究那九张照片。拍摄角度、光线、刘耀文和“文耀星河”的站位、表情……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张照片上——刘耀文站在昏暗的通道里,看着“文耀星河”离开的背影,抬手揉着眉心。背景是杂乱的布景板和电线,但在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非常模糊的、不起眼的反光点。
他立刻将图片放大,再放大。反光点很小,很模糊,但在高分辨率的原图下,勉强能看出,那似乎是一个……镜头?一个隐藏在杂物后面,只露出极小一部分的黑色镜头?
马嘉祺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台通道,有官方的固定摄像头,但那个位置……他回忆了一下,似乎没有。这个镜头,是偷拍者自己放置的?那意味着,对方不仅潜入了后台,还提前布置了隐藏摄像机?就为了拍刘耀文和“文耀星河”见面这短短的几十秒?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偷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埋伏。
他立刻将这个发现发到了七个人的小群里。很快,丁程鑫回复:“我问过演唱会的安保负责人,那个位置的监控前几天坏了,报修了,还没来得及修。所以,要么是巧合,要么……”
要么,是有人故意弄坏了那个位置的监控,为自己放置的镜头创造条件。
这个发现,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变得更加恶劣和凶险。对方的能力和渗透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这时,马嘉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想救你的队友,和他那位可怜的表姐吗?今晚十一点,复兴西路127号旧仓库,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警察。你只有一次机会。过时不候。”
短信后面,附着一张照片。点开,是“文耀星河”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蒙着,嘴被胶带封住,背景一片漆黑,只有一束惨白的光打在她身上。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马嘉祺的血液,瞬间冷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