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场地上,AG的蒙眼传水正在上演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诺坐在第一棒的位置上,眼罩戴得端端正正,坐在他后面的是北诗。
哨声响之前,一诺的姿势很标准,双手捧着盆,盆面微微前倾,看起来像一个准备认真传水的模范选手。
哨声响之后,他捧起一整盆水,以一种几乎可以把盆甩出去的速度,猛地往身后泼了过去。
那盆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宽阔的、不讲道理的弧线。
北诗还保持着准备接水的姿势,盆举在胸前,嘴巴微张,眼睛被眼罩遮着,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那盆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不是浇,是砸。
一整盆水的重量带着一诺手臂挥出去的全部动能,打在北诗的面部和胸口,北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盆脱手了,人差点从凳子上翻过去。
大帅坐在北诗后面。
大帅看到了。
大帅看到了那盆水砸在北诗脸上的全过程,看到了北诗往后仰的角度,看到了水花溅开的形状。
大帅在眼罩下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来不及了。
北诗被砸懵之后,手里已经没有盆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面摸,摸到了大帅伸过来的盆,然后他把手里残余的、不到半盆的水,以一种报复性的、带着私人恩怨的力度,往大帅的方向泼了出去。
大帅被泼了。
中雨级别的,从头顶到胸口,均匀地覆盖。
后面的人依次承接了这场灾难的余波。
长生在第三棒的位置上被浇了个透,轩染在第四棒被溅了一脸,最后一棒的钟意把量杯举起来的时候,里面大概有半杯水。
半杯。
三分钟。
五个人。
“一诺,”北诗摘下眼罩的时候说,声音很平,脸上的表情介于“我要杀了你”和“算了已经这样了”之间,“你看到我了吗。”
“没看到。”一诺说,他还没摘眼罩,坐在第一棒的位置上,姿态从容,像一尊佛。
“你没看到我你往我脸上泼?”
“我以为后面是空的。”
北诗深吸了一口气。
大帅在旁边笑出了声,被北诗瞪了一眼之后立刻收住。
长生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钟意面无表情地拿着半杯水站在最后一棒的位置上,低头看着量杯里的水位,像是在计算什么很严肃的数据。
然后一诺摘了眼罩。
他转头看了看后面的惨状,看了看北诗湿透的头发和贴在脸上的碎发,看了看大帅从头顶滴水的模样,看了看长生蹲在地上的姿势。
他沉默了两秒。
“还行。”他说,“量杯里有水。”
钟意把半杯水举起来给他看了一眼。
一诺盯着那半杯水看了两秒。
“够喝一口的。”他说。
第二轮AG换了站位,一诺被挪到了最后一棒。
但规则是每轮开始之前可以重新调整,一诺站在绳尾的位置上,眼罩戴好,盆端在手里,看起来确实老实了。
哨响,第一棒的水往后传,第二棒,第三棒,一路传过来,到一诺面前的时候盆里还剩大概三分之一。
一诺接住了盆。
然后他把盆举过头顶,往自己的头上倒了下去。
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他的脸和脖子往下淌,运动短袖的前胸后背全部湿透。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是笑声。
一诺站在水帘里,眼罩湿透了贴在脸上,嘴角弯着,露出了一种“我玩爽了”的表情。
“一诺!”长生在后面喊,“你干嘛!”
“降暑。”一诺说。
北诗站在他斜后方,看着他湿透的后背,表情复杂。
大帅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
钟意拿着量杯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把量杯递到一诺面前。
一诺低头看了一眼,量杯里是空的。
“你全倒自己头上了。”钟意说。
“我知道。”一诺说,“但我凉快。”
第三轮,AG的量杯里终于有了正常的水位。
因为一诺被强制调到了第三棒,前后都有人看着他,防止他做出任何超出常规的举动。
北诗守在第一棒,传得稳。
大帅在第二棒,接得准。
一诺在第三棒,在两个人的夹击之下,被迫完成了一次正常的、不具攻击性的传水。
长生在第四棒,钟意最后一棒,量杯里水位不错,中游水平。
“一诺选手在第三轮终于回归了正常人类的传水方式,”解说在台上说,“但是前两轮的名场面已经够我们剪一个合集了。”
旁边场地上,JDG的第二轮也在继续。
沈乐站在第一棒的位置上,无畏站在她后面两个身位。
她传了三轮,手臂酸了,掌心被盆沿硌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最后一轮结束的时候她听见裁判吹哨,摘下眼罩,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无畏站在她侧后方,手里拿着她刚才放在椅子上的毛巾。
他走过来把毛巾递给她,两个人在阳光底下站了两秒。
他的头发被水打湿了一小片,贴在额角,运动短袖的领口被扯歪了一点。
沈乐接过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无畏偏过头来看她,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停了一瞬。

你刚才第二轮泼我脚上那下

故意的吧
“你第三轮接盆的时候手滑,”沈乐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故意的吧。”
无畏嘴角弯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转身往休息区走的时候,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肩膀微微松着。
沈乐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毛巾的一角搭在肩膀上晃着,两个人的影子被下午的太阳拉长投在草地上,一前一后,步调不紧不慢地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