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11: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她走到假山后面的小亭子里坐下，抱着膝盖，看着池子里残败的荷叶发呆。

“姑姑。”

她浑身一僵，抬起头。

廖友侠站在亭子外面，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像是专门来找她的。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棉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苏念棠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

她想说你怎么瘦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怎么在这儿？”

廖友侠走进亭子，将披风披在她肩上，系好带子，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无数遍。

然后他在她对面坐下，隔着一个小小的石桌，安静地看着她。

“我来跟你道歉。”他说，声音有些哑，“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让你为难。”

苏念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廖友侠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你听我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喜欢你这件事，是我的事。我不会因为这个逼你做什么决定。你和大哥……你们好好的就行。”

他说“你们好好的就行”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那个笑容太难看了，比哭还难看。

苏念棠看着他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心像被人拿刀一刀一刀地割。

“友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你那天问我的话，还记得吗？”

廖友侠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苏念棠咬着唇，手指攥紧了披风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你说，让我问问自己的心，”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在颤抖，“对我，你到底有没有感觉。”

“友侠，我——”

“念棠。”

另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沉沉的，稳稳的，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两个人同时转头。

周诣涛站在花园的小径上，离亭子不过几步远。

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像两簇幽暗的火。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苏念棠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周诣涛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廖友侠身上，两个人隔着暮色对视，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大哥。”廖友侠先开了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周诣涛走进亭子，站在苏念棠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自然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友侠，”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念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廖友侠的瞳孔缩了缩，他的目光落在周诣涛揽着苏念棠肩膀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看向远处的天际。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烈，红彤彤的一大片，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点燃。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就好。”周诣涛点了点头，揽着苏念棠转身，“外面凉，念棠，回去吧。”

苏念棠被动地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廖友侠还站在亭子里，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他没有看他们，只是仰着头看着天边的晚霞，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

他看起来很孤独。

苏念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念棠。”周诣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她收回目光，跟着他走了。

身后，亭子里，廖友侠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