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的除名,像一块巨石砸进早已沸腾的油锅里。
原本只是暗流涌动的铂爵,在一夜之间彻底撕裂。
穹顶榜单第三的位置永久空悬,像一枚刺眼的勋章,又像一座待夺的王座,悬在所有人头顶,勾得每一个人眼底的野心疯狂滋长。
铂爵一百人,除去前八牢牢锁死地位,剩下的九十二人,无一不在盯着那个空位——只要坐上第三,就能踏入独立休息室,就能拥有前三才有的特权,就能一步踏入权力核心圈。
规则早已被张函瑞撕碎。
不再按资排辈,不再看旧情,不再讲情面。
能者上,弱者死,狠者为王。
清晨七点,总榜自动刷新的瞬间,“第三顺位争夺战”的系统提示,强行铺满全校所有屏幕。
没有限制,没有规则,没有保护。
权值、资源、人脉、手段、把柄、陷害、背叛、结盟……一切皆可用来抢位。
整个铂爵瞬间疯了。
教学楼、走廊、休息室、天台、甚至卫生间,到处都是眼神猩红、互相试探、暗中捅刀的学生。
有人当场撕破脸,有人凌晨就开始结盟,有人连夜出卖朋友换取权值,有人攥着致命把柄等待出价。
九十二人,疯抢一个位置。
踩碎别人,就能往上爬一步。
这是铂爵建校以来,最血腥、最赤裸、最没有底线的一次排位厮杀。
穆祉丞站在鎏金休息室门口,冷硬的眉眼扫过外面疯乱的人群,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是第七,稳如泰山,底下的厮杀再惨烈,也伤不到他分毫。
陈思罕靠在柱子上,指尖飞快地收发情报,嘴角勾着阴恻恻的笑。
空位争夺越乱,他手里的情报就越值钱,他的地位就越稳。
左奇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戾气横生:
左奇函一群废物,抢个第三跟疯狗一样。
杨博文依旧笑得温和,眼底却一片冰凉:
杨博文乱点好,越乱,我们越容易控场。
王橹杰面无表情地计算着权值曲线,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王橹杰函瑞,下面乱成一锅粥,要不要出手控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休息室中央的少年身上。
张函瑞坐在第二顺位的皮质座椅上,微微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一身冷白穿搭,干净得像一捧雪,与外面疯狂厮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抬了抬眼,声音清淡,却带着绝对的控场力:
张函瑞让他们抢,抢得越狠,死得越惨,最后剩下的那个,才够格当棋子。
轻描淡写一句话,决定了九十二人的命运。
他们抢的不是王座,是给张函瑞当垫脚石的资格。
混乱之中,最沉得住气、也最狠的人,是陈奕恒。
他跌出前七,屈居第九,被穆祉丞和陈思罕踩在脚下,被张函瑞逼到绝境,被张桂源冷落一旁。
恨意早已浸透骨髓。
他没有去抢那个可笑的第三。
他很清楚——
抢第三,只是苟活。
扳倒张函瑞,才能重生。
他躲进自己的私人休息室,锁上门,拉上遮光帘,在一片黑暗里,开始布一张足以掀翻整个联盟的大局。
第一步:收拢所有被张函瑞打压过、不服气、被抢过资源的外围学生,组成“反张联盟”,人数高达三十七人,占了全校三分之一。
第二步:搜集左奇函暴力越权、杨博文双面间谍、王橹杰规则作弊的全部黑料,整理成完整证据链。
第三步:打通铂爵最底层的运维权限,埋下木马,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瞬间伪造张函瑞联盟集体违规、操控权值、恶意打压同学的记录。
第四步:把最关键的一把刀,递到张桂源面前。
他要逼张桂源动手,借榜首的刀,杀张函瑞的人。
黑暗里,陈奕恒阴柔的脸泛着病态的白,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张函瑞的名字,声音轻得像诅咒:
陈奕恒你毁了我,我就毁了你所有羽翼。
陈奕恒你抢了秩序,我就拉着你一起坠入地狱!
陈奕恒这一次,我要你……再也翻不了身。
他按下发送键。
三十七人的暗棋,同时激活。
中午十二点,中央穹顶大厅。
全校一百人被迫集合,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等待着什么。
空气压抑得快要爆炸。
张桂源站在最前方,榜首之位,身姿挺拔,气质温和,却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在等。
等张函瑞的态度。
等这场争夺战的最终走向。
等那个欠他一次的少年,给他答案。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张函瑞缓步走来。
清瘦,冷白,干净,安静。
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
可每一步落下,都让全场心跳漏一拍。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张桂源面前,站定。
一步之遥。
视线平视,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全场死寂。
呼吸可闻。
张函瑞微微抬眸,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
他抬起手,指尖对准穹顶最高处的全息总榜。
下一秒——
一行金色、加粗、最高权限、不可撤销、全校可见、永久留存的文字,强行覆盖整个屏幕:
【张函瑞,向榜首张桂源,正式宣战。】
【铂爵第一之位,我要了。】
轰——
整个大厅,所有人头皮炸开,浑身发麻。
公开宣战!
在全校百人面前,在穹顶之下,在规则之上!
直接向百年无人敢撼动的榜首,宣战!
左奇函瞳孔骤缩,随即戾气暴涨,热血上头。
杨博文脸上的温和彻底碎裂,只剩下震惊与狂热。
王橹杰指尖一顿,黑眸里第一次泛起波澜。
穆祉丞背脊绷直,冷硬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陈思罕手里的U盘“嗒”地掉在地上,眼神疯狂发亮。
陈奕恒藏在人群里,阴柔的脸扭曲成狂喜——
开战了!终于开战了!
张函瑞自寻死路!
剩下的九十二人,全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
铂爵的天,真的要翻了。
张函瑞收回手,依旧看着张桂源,声音清淡,却穿透整个大厅,砸在每一个人心里:
张函瑞从今天起,铂爵只有两件事!
张函瑞一,抢第三! 二,看我,掀翻张桂源!
直白,狂妄,狠绝,疯批到极致。
张桂源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张函瑞,看着那个干净清冷、却敢向全世界宣战的少年。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震怒,没有失望。
只有一片越来越深、越来越沉、越来越危险的兴味。
像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亮出獠牙的那一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温和、磁性,却带着压垮一切的气场,传遍全场:
张桂源张函瑞
张桂源你知不知道,在铂爵,向榜首宣战,意味着什么?
张函瑞微微勾唇。
那是一抹极淡、极冷、极疯的笑。
干净的眉眼,瞬间染上致命的锋芒。
张函瑞我知道。
张函瑞意味着——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意味着,输的人,要交出一切。意味着,王座只有一个,只能站一个人。
张桂源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压迫感瞬间淹没全场。
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只有张函瑞纹丝不动。
两人近到几乎相贴。
视线死死纠缠。
敌意、疯狂、同类相吸、势均力敌,在空气中炸开成无形的火焰。
张桂源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足以碾碎灵魂的重量:
张桂源宣战可以!但你欠我一次。
张桂源在你还清之前,我不准你输!
张函瑞抬眸,黑眸亮得吓人,轻声回:
张函瑞我也不准你输!我要赢,也要赢得干干净净。
张函瑞你的人情,我会在登顶那天,连本带利还给你。
张函瑞用你的王座!
张桂源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张桂源好,我等着
张桂源等你踩着所有人的尸骨,走到我面前!
张桂源等你亲手,把我从榜首的位置,拉下来。
公开对峙,到此结束。
没有动手,没有嘶吼,没有硝烟。
却比任何厮杀都更血腥,更决绝,更窒息。
铂爵的战争,从这一刻起,正式升级为死斗。
宣战书落下的瞬间,全校百人,再也没有中立的余地。
要么站张桂源,守旧秩序,做帝王臣。
要么站张函瑞,迎新秩序,做疯批友。
三秒之内,人群彻底分裂成两半。
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穆祉丞、陈思罕,五人同时迈步,站到张函瑞身后。
前八之中,六人归队。
张函瑞阵营,成型。
剩下的人,犹豫片刻,近四十人缓缓站到张桂源身后。
他们守旧,怕输,不敢赌,只能依附王座。
还有十几人,左右摇摆,最终被洪流吞没,强行划入阵营。
一百人,一刀切开。
左边:张桂源——守序者。
右边:张函瑞——破局者。
陈奕恒站在张桂源阵营最外侧,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
他的计划,成了。
他终于站回了权力中心的边缘。
他终于等到了,复仇的机会。
穹顶之上,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两张年轻却早已沾满算计的脸上。
张函瑞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张桂源,笑意清浅,却字字如刀:
张函瑞游戏,开始了
张桂源侧眸回望,眼底温和,却藏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张桂源别让我失望
张桂源我的对手
鎏金冷光,映照两座即将碰撞的山峰。
第三名空位悬空,
榜首王座待夺,
百人厮杀开启,
世家战争燃烧。
全员疯批的终极博弈,
从此刻,
真正进入——白热化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