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不过十分钟,财务部小姑娘哭着冲进办公室
“林总……公司账户……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林晚指尖猛地一颤,桌上的钢笔“哐当”砸在实木桌面上
林晚什么叫冻结?
她声音第一次透出一丝不稳
“银行那边发来通知,说是接到司法协助函,所有对公账户,私人备用金账户,全部被限额冻结,只进不出!我们连员工工资,房租水电,物料款……一分钱都转不出去了”
沈泽宇脸色骤变,立刻拨通银行经理电话,听筒里只有公式化冰冷的回复:
“抱歉沈先生,这是上级指令,我们无权解冻,也无权透露指令来源”
不用想也知道
除了陆砚深,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一夜之间,把她所有资金链连根掐断
林晚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一阵腥涩
她以为封杀行业,掐断海外渠道已是极限,却忘了,陆砚深的狠,从来没有底线
断她路,绝她业,还要断她粮
林晚房租呢?
她强撑着镇定
话音刚落,物业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客气却绝情:
“林小姐,房东那边临时通知,写字楼租赁合同即刻终止,限你们二十四小时内清空搬离,否则将强制清场”
林晚违约金?
“房东说,违约金他赔得起,只求……不跟陆氏作对”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棠捂住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苏棠晚晚,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赶尽杀绝……
林晚没说话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刺破云层的陆氏大厦
那里站着一个要把她人生碾碎,揉烂,踩在脚下的男人
他不要她道歉,不要她解释,不要她恨
他只要她——屈服。
“林总……”
员工们一个个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难堪又愧疚
有人先开了口:
“对不起,我家里还有房贷要还,我不能再跟着工作室耗下去了”
“我也是,我爸妈身体不好,我不能失业……”
“陆氏那边放话了,谁留在晚境,以后整个行业都不会录用我们……我们真的没办法”
一句句,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林晚心上
她看着这群曾经跟着她熬夜赶方案、一起为项目庆功的人,喉咙发紧,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
林晚我不怪你们
林晚工资我会想办法,该给的,我一分不会少
员工们红着眼,一个个低头离开
不过半小时,曾经热闹拥挤的工作室,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散落的图纸,文件,和一片狼藉的绝望
沈泽宇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沈泽宇陆砚深这是要把你逼死!我去找他!
林晚站住
林晚叫住他,声音轻,却稳得吓人
林晚你去找他,只会让他更得意
林晚他就是要我狼狈,要我崩溃,要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转身,目光扫过这间她亲手创立、一点点撑起来的工作室,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的冷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忽然闪了几下,彻底熄灭
空调停了。
咖啡机停了。
连打印机的指示灯,都彻底暗了下去。
物业的短信同步进来,简短而冷漠:
【林小姐,您这边水电已暂停供应,恢复时间待定】
断水,断电,封账,逼走员工,赶出租屋
陆砚深把所有能想到的绝境,一股脑全砸在了她身上
窗外天色渐暗,整间工作室陷入冰冷的黑暗里,只有微弱的天光,勾勒出林晚单薄却挺直的身影
她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张被踩皱的设计稿,指尖一点点抚平
那是她为陆氏总部项目熬了无数个夜晚画出来的方案
曾经,她想凭实力站在他面前
现在,他亲手把她的实力,她的骄傲,她的路,全部碾碎
林晚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怕?
林晚轻笑一声,笑声在黑暗里格外清冷
林晚他以为把我逼到绝境,我就会哭着去找他,求他放过我,求他收留我?
她缓缓站起身,望向陆氏大厦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林晚陆砚深
她轻声开口,像在对空气宣战
林晚你冻我账户,我就去打零工
林晚你断我水电,我就点蜡烛
林晚你赶我出工作室,我就在街边画图
林晚你封杀我所有行业路,我就算去端盘子,去洗碗,也不会再踏进你陆氏一步
沈泽宇看着她倔强到近乎偏执的模样,心疼得窒息
黑暗中,林晚缓缓握紧了拳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疼
疼?
这点疼,比起五年前他的不信任,比起五年后他的赶尽杀绝,算得了什么
林晚你尽管继续
她对着空气,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林晚你想让我低头
林晚想让我认输
林晚想让我回到你身边,做你的狗
林晚我告诉你
林晚我林晚,就算穷到吃糠咽菜,就算难到露宿街头,就算这辈子再也不能做设计,再也抬不起头
林晚也绝不再向你陆砚深,低一次头,求一次饶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陆氏顶层办公室
陆砚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底是翻涌的黑暗与偏执
秘书站在身后,声音小心翼翼:
陆总秘书陆总,林小姐那边……工作室空了,账户冻了,水电停了,人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男人薄唇微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砚深很好
陆砚深继续盯着
陆砚深她什么时候撑不住了,什么时候愿意来求我了,什么时候再停
他望着林晚工作室所在的方向,眸色沉沉,势在必得
林晚,你逃不掉
这世上,所有的路,我都能封死
你唯一的活路,只有我身边。
你早晚会来
亲口对我说——
爸爸我错了
我认输
我离不开你
我等得起
也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