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九点,陆氏科技总部大厦矗立于海城CBD核心,玻璃幕墙折射出冷冽的天光,通体透着资本与权势的压迫感
林晚身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髻,手里抱着方案册与平板,身姿挺拔地走进大堂,身后跟着团队助理与沈泽宇
她步履从容,眉眼清冷,没有半分怯意,仿佛踏入的不是前夫的商业帝国,只是寻常的对接场地
前台核对身份后,恭敬引着一行人前往顶层总裁会议室——这场首轮对接,陆砚深破例亲自坐镇
明面上是重视总部项目,暗地里,不过是想近距离盯着林晚,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推开会议室大门,长桌主位上,陆砚深早已落座
他穿一身纯黑高定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指尖轻抵下颌,墨色眼眸深邃如寒潭,直直落在推门而入的林晚身上,目光灼热又偏执,几乎要将她穿透
桌旁两侧坐满陆氏核心高管与技术总监,气氛肃穆压抑,全然不似普通的方案对接,更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沈泽宇自然察觉到紧绷的氛围,不动声色地往林晚身侧靠了靠,以肢体姿态护住她,随后率先伸手,礼貌颔首
沈泽宇陆总,各位总监,早上好,我们是晚境设计团队
陆砚深视线没从林晚身上挪开半分,对沈泽宇的示好视若无睹,语气冷硬淡漠
陆砚深坐
简单一个字,带着自上而下的威压,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更沉了几分
林晚神色未变,牵着助理在长桌另一侧落座,将方案册平稳摊开,指尖轻敲平板,调出三维设计模型,全程未与陆砚深有任何多余眼神交汇,专业得近乎冷漠
林晚本次对接,我先就总部大厦的核心设计逻辑做补充说明
她开口,声音清冷却专业,目光扫过在场高管,条理清晰地展开阐述
林晚外立面双曲面玻璃适配陆氏科技的智能光影系统,内部中庭采用环形动线,兼顾办公效率与人员疏散,地下层预留数据中心散热通道……
她讲得精准流畅,每一个设计细节都紧扣陆氏的业务需求,专业度让在场资深高管频频点头,连技术总监都忍不住提笔记录
可唯有主位的陆砚深,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不满意,是她太过冷静,太过疏离,每一个字都在划清“合作方”的界限
将两人之间仅存的过往,彻底隔绝在工作之外
他忽然抬手,打断了她的讲解,指节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她的声音
陆砚深林设计师
陆砚深开口,语调低沉,带着刻意的刁难与强势,目光死死锁定她
陆砚深地下三层数据中心的承重结构,你的方案里用了悬挑钢构,陆氏服务器集群总重超万吨,这个设计,安全冗余不足
这话一出,在场高管皆是一愣
技术总监悄悄看了眼方案数据,心里清楚,林晚的钢构选型经过精密演算,冗余系数完全达标,甚至高于行业标准,陆总这分明是故意挑刺
林晚抬眸,终于正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专业的锐利
林晚陆总,我的方案附录第17页有详细力学演算,悬挑钢构搭配预应力拉索,冗余系数1.8,远超国家规范1.2的标准,且能节省层高空间,适配智能管线铺设
她语气平静,却句句有据,直接怼得陆砚深无话可驳
陆砚深眸色一沉,心底的不甘更甚,他就是要逼她失态,逼她露出除了冷漠之外的任何情绪,哪怕是争执,也好过现在这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陆砚深数据是死的,现场是活的
他步步紧逼,指尖点在方案册上
陆砚深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纸面达标,重新改,三天后,我要看到全新的结构方案
公然推翻合规设计,强行要求返工,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沈泽宇脸色微沉,刚要开口替林晚说话,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摇了摇头
林晚迎上陆砚深偏执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笑
林晚可以改,但陆总需要出具书面的修改意见,签字确认,避免后续方案反复,耽误项目进度
她不卑不亢,不怒不吵,只用商业规则回击他的强权,让他无从撒野
陆砚深盯着她清冷倔强的眉眼,喉结滚动,压下翻涌的情绪,忽然抬眼看向在场高管与沈泽宇,语气不容置喙
陆砚深其余人先离场,技术部把结构资料留下,我和林设计师单独对接细节
一句话,直接清场
高管们面面相觑,不敢违逆总裁的命令,纷纷起身离场
沈泽宇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林晚,林晚却对他微微颔首,示意安心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晚与陆砚深两人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密闭空间里的气氛,瞬间从商业对峙,变成了暗流汹涌的独处
陆砚深缓缓起身,一步步绕过长桌,朝着她逼近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方寸之间,熟悉的雪松混着冷冽木质香将她包裹,和五年前如出一辙,却带着如今更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林晚指尖攥紧方案册,背脊挺直,没有后退,只是抬眸冷视他
林晚陆总,单独对接可以,请保持安全距离,谈工作
陆砚深工作?
陆砚深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垂眸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扫过她紧致的下颌,微抿的唇瓣
五年的思念与悔恨、嫉妒与偏执,尽数翻涌上来
陆砚深林晚,你真以为,我叫你留下,只是为了谈工作?
他伸手,指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林晚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里的厌恶与疏离,刺得他心口发疼
林晚陆砚深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冷得像冰
林晚请注意你的身份,我们只是合作方,你再越界,我立刻终止竞标,退出项目
她的威胁,直白又决绝
陆砚深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发白,眼底的疯狂渐渐被一丝无力取代
他恨她的冷漠,更恨五年前那个亲手推开她的自己
陆砚深结构方案不用改
他忽然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刁难
陆砚深你的设计,没问题
林晚微怔,随即恢复平静,合起方案册
林晚既然没问题,对接完成,我先回团队整理后续资料
她说着便起身,拎起包就要走
手腕却再次被陆砚深猛地攥住
这一次,他的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只有近乎卑微的挽留,声音低沉沙哑,藏着五年未曾说出口的情绪:
陆砚深晚晚
这声久违的,带着温柔的昵称,砸在林晚耳尖,让她浑身一僵
陆砚深五年前的事,我……
他想说他错了,想说他被蒙蔽,想说他一直在找她,可话到嘴边,却被自尊与偏执堵着,只剩干涩的一句
陆砚深你别躲我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彻骨的冰冷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力道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林晚陆总,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也不想记
林晚我们之间,只有设计,只有工作,别无其他
林晚如果你做不到公私分明,这个项目,我不接也罢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合上,彻底隔开了两人的世界
陆砚深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墨色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与蚀骨的悔恨
林晚
你想只谈工作?
你想和我划清界限?
不可能。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不管是设计方案,还是你这个人,我都要,全部拿到手
窗外的风卷着冷意吹进落地窗,拂过桌上摊开的设计稿
稿纸角落,林晚的签名清秀凌厉,像她这个人一样,倔强又难折
而这场始于招标会的交锋,才刚刚从案头设计,蔓延到彼此心底最深的暗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