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三年,南城郊外。
许袅袅举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胳膊,看着自己迷你版的身体愣了几秒,听到一声低低的哭声,又看向旁边。
身边是一个面貌柔美的女人,穿着打补丁的布衣,脸色惨白,看起来就气血不足,看到她睁开眼露出欣喜的神色:“袅袅,你醒啦?”
“你是……?”许袅袅看着自己手边抹着眼泪的小哭包男孩,他也是一身穿的不知道什么破烂,拉着她的一只手呜呜咽咽地嘟囔着“姐姐”。
“呜呜,姐姐你终于醒了!
你都不知道我和娘亲多害怕你就这么醒不过来了,天这么冷,我们走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地方歇脚,大夫人都不允许他们收留我们,娘亲只好带我们来郊外找的破庙……”
“停停停!”许袅袅止住了小屁孩要往自己身上抹眼泪鼻涕的行为,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看你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喝点水。”
许礼闷闷道:“没有水。我一会和娘亲出去接点雪,化了就可以喝了。”
眼前的据说是娘亲的女子捏着自己的手帕擦脸,她一身脏污,可是手帕却一尘不染,用额头对着许袅袅的额头贴了贴:“还有点烧,这可怎么办,大夫们都不开门。”
“袅袅还疼不疼?都怪娘反应慢,让你被推了一把。”
脑袋还是有些疼,许袅袅闭了闭眼睛,又随即睁开眼,眼前是一座破败的小庙,里面的塑像都是泥巴,泥巴上面长着一些小小的花朵,柱子也都掉漆严重,坑坑洼洼的地面铺着一些干草,他们此刻就躺在这些干草上。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许袅袅看看女人,看看小哭包,反应过来,一时间哭笑不得。
脑海里碎片化地掠过一些事物,她一向处事滴水不漏,没人看得出来,这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已经换了芯。
只知道这里是云渊朝,娘亲是被渣爹抛弃的发妻白鹭,小三上位成为大夫人作威作福,快新年的夜晚污蔑娘亲偷珠宝赶走了他们。
她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许礼,是个小哭包,遇到事情只会喊姐姐。
至于她,好像原来是个窝囊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那种,还是个受虐狂,被大夫人欺负了也不会吭声,还要弟弟出头。
???她的大女主去哪里了?
总而言之,他们全都不受渣爹待见,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在娘亲为他砸锅卖铁的时候感天动地,在风生水起的时候就开始另找新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害人不浅。
许袅袅逃跑都比别人慢半拍,跑的慢被大夫人的丫鬟狠狠推了一把,脑袋磕在台阶上当场就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身体里已经是21世纪的钮祜禄许袅袅了。
根据自己学的汉语言专业知识分析,历史上找不到云渊朝。
依稀记得当时她正在辛辛苦苦熬夜,一边面对着编辑的狂轰滥炸,一边在电脑前抱着数位板赶稿画画,心脏一痛就啪叽倒在了桌子上。
打工的牛马因为熬夜猝死在电脑桌上,怎么说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看看自己现在青春活泼的胳膊腿,许袅袅顿时觉得自己还是走了狗屎运的。
想到这个懦弱的小女孩就那么惨死在了丫鬟手上,许袅袅暗暗道:我要让虐文变成大女主!没错,男人都是SB!我是世界的主宰!狗狗狗!我会让那个渣爹付出代价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娃娃穷!
不过她现在只是个小娃娃,处境艰难,得先观察观察环境,目前吃喝生病都解决不了,谈何动力?
屋外旭日东升,许袅袅问白鹭:“娘亲,我们出来多久了?”
白鹭松了口气,能说话就好,回答道:“娘亲和你弟弟走了一晚上才到这里,等街上开市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给你们要点吃的。不过……若是碰见了大夫人,恐怕就难了。”
许礼低着头叹气,许袅袅正思考着怎么办,外面由远及近传来马车的喧嚣声,伴随着一阵阵悦耳的铃铛响,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经过。
白鹭神色一喜,也顾不得其他,心想有人就能要点吃的,抱着许袅袅就出去了,许礼匆忙跟上。
“姐姐,姐姐,你看,是好漂亮的马车啊!”
许袅袅从娘亲怀里探出脑袋,也差点被眼前的豪华配置闪瞎了眼。
眼前的马车以紫檀木为架,镶金嵌玉,车顶覆朱红鲛绡帐,缀珍珠流苏,随风轻晃。
车轮裹厚铜,轴间嵌夜明珠,行车时泛着柔光。
马夫是个年轻小厮,稍显稚气的脸上显着神气,驾着三匹纯白骏马,马具皆鎏金,饰七彩羽缨。
啧啧,有钱的主,只是不知道肯不肯发善心给点吃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许袅袅跳下娘亲的怀里,跌跌撞撞地以自己认为最可爱最无辜的表情走向马车。
小厮看到了面前出现一个小女孩,急忙叫停了马儿。
白鹭脸上出了一层冷汗:“袅袅!怎可如此无礼!”匆匆赶过来对车内忙不迭道歉:“非常抱歉,不知哪位贵人路过,小女实在是饿昏了头才想要点吃的,请您发发善心……”
半响,马车内都没有回音。
小厮看着车内说了几句话,里面传来一声轻笑,也没有说给还是不给。
就在白鹭失望地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白衣公子掀开车帘,微微一笑:“荒郊野外的,没想到会有人,实在失礼。在下体弱,刚才整理衣衫耽误了姑娘时间,还望见谅。”
随即他又弯下腰摸了摸许袅袅的小揪揪:“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许袅袅愣住了,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她这个牛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