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域的晌午收敛了早晨的凛冽,雷光收在云层深处,只漏下几缕淡暖的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在雷霆轩的廊道上。
庞尊处理完雷域的琐碎事务,正缓步往自己的卧房走。
路过陈思思的房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那扇虚掩的房门,缝隙间漏出一点屋内的光景,让他往前的脚步倏然顿住了。
门没关严,是松松敞着的模样,想来是她回房休息时随手带过,竟忘了扣实。
庞尊站在门外,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放轻了所有动作,微微偏头往内看。
陈思思正蜷在窗边的沙发上睡着,深棕色的长发松松散着,铺了半面软枕,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又顺着边缘轻垂,衬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茶几上摆着她方才翻看的书,杯底还剩着些许未凉的温水,可能是她看时倦了,便倚着软枕浅浅睡了过去。
她没盖薄毯,只将身上的睡裙拢了拢,眉眼轻阖,鼻尖小巧,唇瓣抿成淡淡的弧度,少了平日里的疏离,竟添了几分软乎乎的温意。
许是睡得安稳,她的呼吸轻浅而匀净,落在空气里,连周遭的静意都跟着柔和起来。
阳光透过半敞的窗户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发丝被照得泛着细腻的光泽。
庞尊就那样立在门外,看着榻上的身影,连周身的气场都放得柔和,生怕那一点细微的动静扰了她的浅眠。
他见过她弹琴时指尖翻飞的专注,见过她反抗时眉眼带刺的倔强,见过她落泪时眼眶泛红的委屈,见过她平静疏离的样子,
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陈思思。
像被阳光裹住的小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安安稳稳地沉在梦里,眉眼间都是全然的舒展。
风从半敞的窗户钻进来,拂动了茶几上的书,也吹得她散在枕上的长发轻轻翻涌,几缕发丝贴在了她的唇角。
陈思思似是被这微凉的风扰了,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软枕里缩了缩,抬手虚虚拂了下唇角的发丝,像只怕冷的小猫,模样软得让人心头一颤。
庞尊的脚步竟不自觉地迈了进去,轻得没有一点声响,连鞋底触到地面都带着小心翼翼。
他走到沙发旁,先伸手将半敞的窗户关上一些,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又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一点点覆在她的身上,又细心地将毯角往她颈边掖了掖,生怕漏了一丝风。
他又瞥见小几上那杯未凉的水,伸手试了试杯壁的温度,又轻手轻脚走到桌边,倒了杯新的温水,想着她醒后口渴便能喝到。
转身时,袖角不小心碰到了书,纸页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庞尊瞬间僵住,屏住呼吸看向陈思思,见她只是轻哼了一声,往毯子里又缩了缩。
这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将书合起放在小几中央。
整理完这些后,庞尊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竟舍不得移开目光。
静静站了许久,看着她轻浅的呼吸,看着阳光在她发顶投下的细碎光斑,
直到云层里的雷光微微晃动,才想起自己还要回卧室休息,该离开了。
他缓步走到门口,将那扇虚掩的房门轻轻推上,只留一条缝,才转身往卧室走去。
廊道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隔壁卧房里浅淡的馨香,混着她发丝的清软气息,绕在庞尊鼻尖。
他的唇角竟不自觉地勾了一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