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脑洞小说 > 明天就会幸福
本书标签: 脑洞  悬疑探案 

戏终冤明

明天就会幸福

日头西斜时,望鹤里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鹤鸣戏班后台的煤油灯却提前点了起来,昏黄的光穿过积灰的窗棂,落在满地旧戏服与斑驳木梁上,将围在警戒线外的街坊影子拉得老长。杨舜成带着巡捕守在门口,将探头探脑的居民拦在外面,却挡不住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真不是阴魂索命?”“柳三娘看着疯疯癫癫的,真是她杀的人?”“周老板可是洋行买办,怎么会跟这案子扯上关系?”

宋芊雅、岑伊、刘喻三人刚从隆泰洋行仓库赶回,手里拎着装满意物证的牛皮袋,刚踏入后台,就看见柳三娘被巡捕扶着坐在旧戏箱上。她依旧穿着那身半旧青衣,头发散乱,指尖死死攥着断弦胡琴,眼神空洞地望着悬过赵四尸体的横梁,嘴里反复呢喃着“班主,冤屈要雪了”,全然没了之前的疯癫,只剩一身沉郁的悲凉。

“人都带齐了?”岑伊朝杨舜成点头,后者立刻示意手下,两个巡捕架着面色铁青的周老板走了进来。周老板身上的丝绸衬衫皱成一团,雪茄味混着汗味,再没了醉红楼里的嚣张跋扈,一看见桌上摆着的证物袋,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却还是梗着脖子喊:“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有不在场证明!洋行雇员和醉红楼的姑娘都能作证!”

“不在场证明?”宋芊雅上前一步,将牛皮袋里的东西一一摊在戏箱拼成的临时桌上,语气冷冽,“周老板,先看看这些,再谈你的‘不在场证明’。”

最先摆出来的,是那卷缠着铜丝的细电线与简易开关,还有从暗格找到的曼陀罗鸦片混合毒药、半张拼合完整的民国12年戏单、签着“周承业”名字的鸦片走私合同,以及那张写着“按计划行事”的便签。最后,岑伊将仓库里找到的醉红楼专属雪茄烟蒂、一截工业细铁丝、半罐洋行红漆,还有张浦浩连夜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周老板,先说说这张走私合同。”宋芊雅指尖点着泛黄的合同纸,“民国12年,你与鹤鸣班主柳鹤鸣签订协议,用戏班戏箱走私印度鸦片,承诺分三成利润给戏班。可后来你私吞巨款,还在鸦片里掺石膏粉,坑害国人,柳班主发现后要去报官,你就动了杀心,对不对?”

周老板的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狡辩:“这合同是伪造的!字迹不是我的!”

“是不是你的,一验便知。”刘喻上前,拿出从醉红楼包厢找到的周老板亲笔票据,“这是你在醉红楼签的消费单,字迹与合同、便签完全一致。还有这包毒药,检验报告写得清楚,曼陀罗花汁混合鸦片膏,与十年前柳班主‘暴病身亡’的尸检残留成分一模一样——当年你就是用这毒,杀了柳鹤鸣,解散鹤鸣戏班,独吞了鸦片生意!”

这话像惊雷炸在后台,围观的街坊发出一阵惊呼。柳三娘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出恨意,死死盯着周老板:“是你!是你毒杀我爹!我爹说戏要唱给人听,不能做祸国殃民的勾当,你就狠心杀了他!”

“我没有!”周老板嘶吼着,却不敢看柳三娘的眼睛,“当年柳鹤鸣是急病而亡,跟我没关系!这些年我做正经洋行生意,鸦片的事早就不干了!”

“不干了?”宋芊雅冷笑一声,拿起那截细铁丝与红漆,“隆泰洋行仓库里,堆满了印度鸦片箱,还有给纸人做骨架的工业铁丝、点朱砂眼的进口红漆——这些都是你提供给柳三娘的,对不对?你重启鸦片走私,赵四帮你运货,王麻子帮你看仓库,李掌柜帮你记黑账,可你怕他们像柳班主一样告发你,就利用柳三娘的复仇心,让她动手杀人,自己躲在幕后,用醉红楼的应酬做假不在场证明!”

她顿了顿,指向后台通往仓库的暗门:“醉红楼后门有密道直通隆泰洋行仓库,你所谓的‘全程应酬’,不过是趁人不备,从密道溜到仓库,给柳三娘送毒药、铁丝,安排作案细节。这枚雪茄烟蒂,就是你在仓库停留时留下的,洋行守夜的伙计也能作证,三起命案当晚,都见过你从仓库密道进出!”

杨舜成立刻上前,押住挣扎的周老板:“我们已经传讯了洋行守夜伙计和醉红楼的龟奴,他们都交代了,你还要狡辩?”

周老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瘫软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是我做的……我怕他们泄密,怕当年的事翻出来,才让柳三娘动手……我给她毒药,给她材料,让她用‘阴戏索命’掩盖罪行,我以为没人会查……”

所有目光都转向柳三娘。宋芊雅放缓语气,拿起那把断弦胡琴:“柳三娘,你是柳班主的女儿,从小在戏班长大,懂武行活套结、会微雕调音、知道后台暗格与仓库暗门。十年前你爹被杀,你隐姓埋名躲在望鹤里,守着戏班等复仇机会。周老板重启鸦片走私后,你主动找到他,说愿意帮他杀人灭口,条件是让他拿出当年的罪证,为你爹昭雪,对不对?”

柳三娘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胡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缓缓点头,声音嘶哑却清晰:“是……我等了十年,就想让我爹的冤屈大白。周老板找我时,我知道这是机会——我懂戏班的一切,能布置出‘阴戏索命’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冤魂作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她开始缓缓交代作案细节,每一句都与宋芊雅的推理分毫不差:“我提前半年改造留声机,掰弯唱针,接好公共电线,躲在仓库暗门后拉动开关,就能让留声机半夜自动唱戏;我用周老板给的铁丝做纸人骨架,红漆点朱砂眼,按五行摆好纸棺,模仿戏班旧俗;赵四贪戏班旧青衣,我把毒药抹在戏服领口,他穿上后毒发,我再用威亚绳把他吊上横梁,踩上纸人;王麻子守仓库,我从下水道爬进他家,用戏班木枪头刺死他,伪造密室;李掌柜记黑账,我逼他写下‘鹤鸣班,冤未雪’,再毒杀他,把罪证引向周老板……”

“你明明可以直接告发周老板,为什么要用杀人的方式复仇?”岑伊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惋惜。

柳三娘苦笑一声,抚摸着胡琴:“我试过!十年前我去报官,可官官相护,周老板买通了巡捕,说我爹是暴病而亡。这些年他势力越来越大,我一个弱女子,根本告不倒他。只有用‘阴戏索命’,才能搅乱局面,让你们查到十年前的旧案,才能让他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

后台一片寂静,街坊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柳三娘的抽泣声与煤油灯的噼啪声。宋芊雅拿起桌上的留声机,换上《望鹤归》的唱片,缓缓摇动曲柄——凄婉的戏文飘了出来,唱到“鹤去台空魂未散,冤屈待雪盼天明”时,柳三娘跟着哼唱起来,声音里满是十年的隐忍与悲凉。

刘喻快速记录着案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知道,这篇报道登出去,不仅能破了望鹤里的“阴戏索命”谣言,更能揭露隆泰洋行的鸦片走私与十年前的谋杀案,给沪上的鸦片贸易狠狠一击。

岑伊示意巡捕上前,给周老板和柳三娘戴上手铐。周老板面如死灰,被押着往外走时,还在喃喃自语“我不该贪那点钱”;柳三娘则抱着胡琴,走在最后,路过那排旧戏箱时,她停下脚步,轻轻抚摸着刻着“鹤”字的箱身,低声道:“爹,女儿给你报仇了。”

警戒线外的街坊看着两人被押走,终于明白所谓的“阴戏索命”,不过是一场被仇恨与贪婪裹挟的复仇。有人叹息柳三娘的遭遇,有人唾骂周老板的狠毒,更多人则对着宋芊雅三人竖起大拇指——若不是他们拆穿灵异假象,深挖十年旧案,这桩案子恐怕永远会被埋在“阴魂作祟”的谎言里。

宋芊雅站在戏班后台中央,看着满地旧戏服与那台唱完《望鹤归》的留声机,心里没有破案的快意,只有沉沉的感慨。戏以明志,却被鸦片染黑;人心本善,却被贪婪扭曲。柳三娘的复仇虽错,却藏着十年的冤屈;周老板的狠毒,终逃不过真相的审判。

“案子结了。”刘喻合上笔记本,走到宋芊雅身边,“但沪上的鸦片走私,还没结束。”

“总会结束的。”宋芊雅抬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只要有人愿意追查真相,愿意撕开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就总有云开月明的一天。”

岑伊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走吧,回巡捕房整理案卷。这桩阴戏案,总算给望鹤里,给鹤鸣戏班,一个交代了。”

三人走出戏班后台,晚风卷着弄堂里的烟火气吹来,吹散了后台的霉味与檀香。望鹤里的居民渐渐散去,议论声里多了几分踏实——阴戏不再开锣,冤屈终于得雪,那些被鸦片与仇恨掩埋的旧事,终于在真相面前,落下了帷幕。

上一章 暗格藏凶 明天就会幸福最新章节 下一章 前任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