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时，穆祉丞刚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屏幕上跳动的王橹杰三个字带着几分突兀，他指尖顿了顿，接起时还带着未散的书卷气

瑞恩喂？橹杰？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酒精气息，混着含糊的呼吸声，王鲁杰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点不受控制的粘腻

橹杰穆祉丞……

瑞恩嗯，我在

穆祉丞放轻了声音，听着那边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玻璃碰撞的轻响

瑞恩你喝多了？在哪？

橹杰在家……就喝了一点点。穆祉丞，我跟你说个事儿……

穆祉丞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太了解王橹杰了，清醒时永远是稳妥克制的样子，连吐槽都带着分寸，只有喝多了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变得直白又柔软

他轻声应着耳朵贴紧听筒，生怕错过一个字

那边静了几秒，接着是一点带着水汽的叹息，然后清晰到让穆祉丞呼吸一滞的话

橹杰我好像……喜欢你挺久了

穆祉丞了笔尖嗒的落在草稿纸上，晕开了一点墨，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王橹杰接下来的话打断

橹杰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 ……想跟你待在一起，想牵你的手，想让你只对我好的那种

王橹杰的声音带点委屈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好像在宣泄藏了很久的情绪

橹杰穆祉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啊……

瑞恩我没有……

他下意识的反驳了声音，都带了些发颤，他想说自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想说他其实也有过同样的念头，想说很多很多很多话，可电话那头突然没有声音，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他试探的叫了两声

瑞恩橹杰？王橹杰？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显然那个鼓起勇气表白的人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睡了过去，穆祉丞握着还在发烫的手机坐在书桌前，久久没动，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草稿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乱的心绪

他开始忍不住回想，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瑞恩王橹杰总会记得他不爱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提前叮嘱老板会在他念武念到瘫倒时，默默递上温水和毛巾，会在团建时下意识的走在他外侧，挡开拥挤的人群，甚至会在他随口说想看某部电影后悄悄的买好票，却找借口说

橹杰刚好有两张多余的票

瑞恩以前他总觉得这是好朋友之间的默契和照顾，可现在被那句醉醺醺的，我喜欢你点破后所有的细节都变得不一样了。他想起上次运动会，王橹杰跑完三千米，累得弯着腰喘气，却还是第一时间找到他把挂在脖子上的奖，还摘下来笨拙的扣在他胸口前说

橹杰给你沾沾喜气

瑞恩当时他只觉得好笑，现在却突然明白那或许是少年人最纯粹的炫耀和偏爱

瑞恩还有上次他生病发烧，王橹杰冒着大雨跑过来送药，浑身湿透，却只顾着摸他的头，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却满是担忧

橹杰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难受怎么不早说？

瑞恩那种焦急和心疼，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能有的

瑞恩越想心越乱，王橹杰没等到他回应就睡着了，是不是因为紧张？是不是怕得到不好的答案，所以才借着酒劲说出来，说完就逃避了？

瑞恩表白时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忐忑，是藏不住的真诚，那样的王橹杰让他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瑞恩其实他早就对王橹杰不一样了，会因为他和别人走得近而莫名失落，会因为他的一句夸奖而开心一整天，会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想起和他有关的点点滴滴，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敢多想，总觉得维持现状就好，怕捅破那层窗户之后，连朋友都没法做

瑞恩可是现在，王橹杰先迈出了这一步，虽然是以这种醉醺醺的，没头没尾的方式，但是那句我喜欢你，却清晰的刻在了他的心中

穆祉丞拿起手机，点开和王橹杰聊天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打出一行字

瑞恩我知道你现在睡着了，等你醒了再说吧，不过，我也是

醉酒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