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整座城市，月光冷白。

沈念晚自习后独自走在僻静的沿河小路，晚风带着凉意，他习惯性缩着肩，脚步放轻，只想快点回家。

他胆小、普通、没什么存在感，夜里一个人走路，总觉得每一处阴影都藏着不安。

就在他拐过一道弯时，空气骤然一静。

不是安静，是被魔力冻结的静。

前方河面之上，凭空浮起一层细碎的、流动的水蓝色光雾，像融化的蓝宝石，又像深海翻涌的浪纹。

光影缓缓凝聚，少女自光中现身。

一身水蓝色为主的魔法礼装，长裙层叠如海浪，线条优雅华丽，银线与冰晶碎光点缀裙摆，走动时像携着一整片流动的深海。长发被魔力轻轻托起，发尾泛着冷蓝光泽，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褪去所有温度，眼瞳是清冽的冰蓝，气质高贵、冷漠、疏离，美得极具压迫感，却又优雅到极致。

没有白天的乖巧，没有温柔的笑，没有完美的伪装。

这是只属于深夜的、完全自由、近乎疯癫的林星眠。

她抬手轻挥，河面便掀起无声的水浪，又在半空骤然凝固成冰棱，再轻轻一捻，碎成漫天光尘。

力量于她而言，不过是随手把玩的玩具。

沈念僵在原地，心脏猛地缩紧。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只知道——极度危险、冷漠高傲、美得让人不敢靠近，本能地厌恶、排斥。

和白天那个温柔、干净、会对他笑、会照顾他的林星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谁在那里？”

少女淡淡偏头，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自带命令般的压迫感。

沈念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声音发颤：

“我、我只是路过……”

水蓝色魔女缓步走近，步伐优雅从容，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误入禁地的小兽，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耐。

“路过？”她轻笑一声，冷意漫开，“这条街，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念攥紧拳头，强压恐惧，抬头瞪她：

“公共街道，我为什么不能走！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他讨厌她这种高高在上、冷漠肆意的样子，讨厌她身上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讨厌她看他像看东西一样的眼神。

魔女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这么弱小的家伙，居然敢对她呛声。

下一秒，她指尖轻抬，一道极细的水蓝色魔力刃无声擦过沈念的左臂。

不重，不致命，却足够疼，足够警告。

“唔——！”

沈念闷哼一声，左臂瞬间传来尖锐刺痛，他下意识捂住胳膊，脸色惨白。

“嘴巴这么硬，”魔女冷漠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下次就不是只擦破一点皮这么简单了。”

“滚。”

一个字，冷得像冰。

沈念又怕又怒，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咬着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离这条小巷。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眼前这个水蓝色、高贵冷漠的魔女，和白天温柔完美的林星眠联系在一起。

长相相似、气质天差地别，他只会以为是巧合，或是陌生的魔法使。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水蓝色少女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

眼底没有温度，只有一丝被冒犯后的不悦，以及一丝……

觉得这只小可怜又弱、又倔、又好掌控的趣味。

“跑得还真快。”

她轻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偏执的光。

“下次再撞见……就没这么容易放你走了。”

河面波光轻晃，水蓝色魔力缓缓收敛，只留下一地冰冷月光。

第二天

清晨，沈念在一阵刺痛中醒来。

他掀开左臂衣袖，瞳孔一缩。

小臂上一道细长、浅浅却清晰的划伤，边缘泛着淡淡的水蓝痕迹，不是普通擦伤，更像是被某种冰冷能量划过留下的印子，一碰就疼得抽气。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

那条小巷、冰冷的月光、水蓝色长裙、高贵冷漠、优雅又危险的魔女、以及那道快得看不见的攻击。

不是梦。

他真的遇到了怪物一样的魔法使。

手臂的伤清清楚楚地提醒他：

那个人很危险、很可怕、很讨厌。

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那个夜里伤了他、让他恐惧又厌恶的水蓝魔女，

就是白天会温柔对他笑、轻声细语问他“有没有睡好”的完美少女——林星眠。

夜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