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转向另外三人

　　“悟，杰，硝子，你们轮流与羽生配合，测试她在团队作战中的辅助效果。悟，你先来”

　　五条悟咧嘴一笑，几步走进训练场中央

　　“终于到有趣的部分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墨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配合？”

　　“模拟战斗场景”

　　夜蛾说

　　“我会放出三只二级咒骸，你需要在不使用大范围术式的前提下祓除它们。羽生，你的任务是在场外观察，尝试用你的能力辅助悟——任何形式的辅助都可以”

　　“明白了”

　　羽生晴点头，退到场边。硝子和夏油杰也退到安全距离，准备观战

　　夜蛾从箱子里取出三只更大的咒骸——狗的形状，体内封印着相当于三二咒灵的咒力量。激活的瞬间，三只咒骸同时发出低吼，朝着五条悟扑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势。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聚出微小的苍蓝色光点——

　　“悟，不许使用大范围术式”

　　夜蛾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

　　五条悟撇嘴，散去了手中的咒力。他身形一晃，轻松避开第一只咒骸的扑咬，然后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咒骸的后颈。咒力核心被破坏，那只咒骸瞬间瘫软在地

　　另外两只咒骸从两侧包抄。五条悟的身影在它们之间穿梭，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咒骸的破碎声。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场边，羽生晴闭上了眼睛

　　五条悟的六眼立刻注意到了变化——她周身的绯光开始有节奏地脉动，然后，一缕极细的光丝朝着他的方向延伸而来。这一次，光丝没有直接接触他，而是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晕领域

　　五条悟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但不是早晨那种直接的精神安抚，而是更微妙的环境影响。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清晰”了，咒骸攻击时带起的咒力残渣似乎被某种力量过滤、净化，连带着他自己的咒力运转都变得更加顺畅

　　更奇特的是，他感觉到了一种……“同步感”

　　羽生晴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调整，不是干扰，而是一种轻柔的辅助。当他准备移动时，光晕会在他即将到达的位置提前形成一个微弱的引导场;当他凝聚咒力时，光晕会轻轻拂过咒力流动的轨迹，让咒力的运转更加稳定

　　这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舞伴，在配合他的每一个舞步

　　五条悟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不再只是简单地祓除咒骸，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测试这种“配合”的极限。他加快了速度，增加了假动作，甚至故意露出破绽——

　　每一次，羽生晴的光晕都能跟上。虽然反应有微小的延迟，但方向总是正确的。她的辅助不是主动的引导，而是被动的呼应，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的战斗节奏，然后用自己的方式给予支持

　　最后一只咒骸从背后偷袭时，五条悟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身，羽生晴的光晕就在那个位置形成了一个轻微的阻力场，让咒骸的动作迟滞了零点几秒。足够他反手一击，彻底摧毁核心

　　三只咒骸全部祓除，用时不到一分钟

　　五条悟站在场中，回头看向羽生晴。她已经睁开了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全是汗水，呼吸急促。显然，这种程度的辅助对她消耗极大。

　　但她的眼睛很亮，眼眸中闪烁着某种成就感

　　“怎么样？”

　　夜蛾问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嚣张的笑，而是真正感到有趣的笑

　　“还不错”

　　他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虽然不能直接增强战斗力，但能让战斗环境变得‘舒适’。咒力运转更顺，感知更清晰，连动作都更流畅了。如果是在真正的战斗中，这种辅助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消耗”

　　夏油杰和硝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能得到五条悟这种评价，本身就说明了羽生晴能力的价值

　　“具体感觉呢？”

　　硝子问

　　“就像……有人在帮你整理战场”

　　五条悟难得地试图描述

　　“把杂乱的东西归位，把干扰因素过滤掉。而且——”

　　他看向羽生晴，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能跟上我的节奏。虽然延迟明显，但方向没错。这说明她的感知精度很高，只是身体反应和能量输出跟不上”

　　羽生晴轻轻喘着气，听到这话，露出一丝苦笑

　　“我的体力……确实是个问题。这种程度的辅助，我大概只能维持五分钟。”

　　“五分钟在实战中已经很有用了”

　　夏油杰轻声说

　　“尤其是高强度战斗中，五分钟的优化环境可能决定胜负”

　　夜蛾记录完数据，点了点头

　　“接下来，杰，你上。同样的测试”

　　夏油杰走进训练场。他召唤出一只蝠鲼形状的咒灵——二级，体型小巧，动作灵活。夜蛾放出四只三二级咒骸，测试开始

　　这一次，羽生晴的辅助效果有所不同

　　夏油杰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安抚感笼罩着自己，但不是对战斗环境的净化，而是更直接的情绪影响。咒灵操术需要精细的咒力控制和稳定的精神状态，而羽生晴的光晕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连带着咒灵的操控都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但效果不如对五条悟那么明显。夏油杰本身情绪就比五条悟稳定，心态也更成熟，所以这种安抚的边际效益较低。不过，在长时间战斗的耐力消耗方面，依然能感受到明显的减轻

　　测试结束，夏油杰收回咒灵，对羽生晴微笑

　　“很舒适的感觉。如果在疲劳状态下，这种辅助应该会更有价值”

　　最后是硝子。作为反转术式使用者，她的定位是支援和治疗，所以测试内容不同——夜蛾让五条悟和夏油杰“模拟受伤”，硝子进行治疗，羽生晴则尝试辅助

　　这一次，效果最为显著

　　当硝子使用反转术式时，羽生晴的绯色光晕与绿色的治疗光芒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两种光芒交融，形成了一种温暖的、金绿色的混合光晕。硝子能感觉到自己的咒力消耗减少了大约百分之二十，治疗效率却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不可思议”

　　硝子结束治疗后，看着自己的手，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反转术式是精密的操作，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但你的能力不仅没有干扰，反而……增强了它”

　　她看向羽生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

　　羽生晴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她靠在训练场的围栏上，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硝子同学的能量很温暖，很治愈，所以试着用我的能力去……呼应它。就像两种声音合奏，会产生更美的和声”

　　这个比喻让硝子沉思了片刻。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看向羽生晴的眼神已经不同了——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

　　傍晚时分，训练结束。夕阳把训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树木的影子和拉得很长

　　羽生晴几乎是被夏油杰扶回宿舍的。过度的能力消耗让她浑身无力，脸色苍白如纸，连走路都在微微发抖

　　“你需要休息”

　　夏油杰温和但坚定地说

　　“明天请假吧，夜蛾老师会理解的”

　　“不用……”

　　羽生晴轻声说，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五条悟跟在后面，双手插兜，墨镜后的眼睛一直盯着羽生晴。他能看到她周身的绯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像风中残烛般微弱地闪烁着

　　“逞强可不行啊，大小姐”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够让人惊讶了，没必要拼命”

　　羽生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夕阳下像两块温暖的蜜糖。她看着五条悟，嘴角轻轻勾起一个虚弱的微笑

　　“谢谢……但是，我想尽快适应。高专不是温室，这是校长说的。我不想……成为拖累”

　　五条悟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人——咒术师、普通人、高层的烂橘子——他们或敬畏他，或嫉妒他，或想利用他，或想控制他。但很少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仰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平等的、认真的、想要“不成为拖累”的眼神

　　这个女孩，明明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却有着比谁都倔强的内核

　　“啧”

　　五条悟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

　　“随便你。不过要是累倒了，可没人照顾你”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把羽生晴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礼貌地止步

　　“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杰，悟，硝子”

　　羽生晴轻声告别，然后慢慢走进宿舍楼。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纤细，却也挺得笔直

　　三个一年级生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你怎么看？”

　　硝子点燃了叼了一天的香烟，终于抽了一口

　　“能力很有价值，但本人太弱。高层的那些老头子把她送进来，肯定不止是让她当个辅助那么简单”

　　“嗯”

　　夏油杰点头

　　“她的能力体系完全不同于咒术，这本身就很值得研究。而且……”

　　他顿了顿

　　“她对负面情绪的净化效果，在理论上有战略级价值，如果能在咒灵密集区使用，说不定能降低咒灵诞生的频率”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只是仰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墨镜反射着最后一缕霞光

　　六眼的视野中，羽生晴房间的窗口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他能“看”到，那黯淡的绯色光芒正在缓慢地恢复，像冬眠后苏醒的小动物，一点一点重新焕发生机

　　那种光芒……那种温暖……

　　“喂，杰”

　　他突然开口

　　“嗯？”

　　“以后任务带上她吧”

　　五条悟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反正她需要实战经验，我们也需要测试她的能力极限。而且——”

　　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有她在旁边，战斗会更有趣一点”

　　夏油杰和硝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五条悟这次，是认真的

　　夜幕降临，高专笼罩在宁静的黑暗中。樱花已经落尽，枝头长出了嫩绿的新叶。春天正在走向深处，而某些东西，也在这个季节悄悄生根发芽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