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破庙漏风。
谭柔叼着根茅草,跷着二郎腿靠在供桌上,心里骂骂咧咧。
这穿越体验真是差到极点——别人穿越当公主王妃,她倒好,成了个穷得叮当响的女道士。幸好转职系统还算给力,叫“斩妖除魔系统”,杀个妖怪就能领赏钱,不然她早饿死八百回了。
“检测到东北方向十里,有槐树精作祟,害三人性命。”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任务奖励:白银十两,初级符箓三张。”
谭柔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十两银子!够她在县城最好的客栈住上一个月了!
她麻利地收拾好桃木剑和符纸,推开破庙吱呀作响的木门。外头雨势稍歇,天色将明未明,山道上雾气弥漫。谭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忽然,前方传来马蹄声。
谭柔立刻闪身躲到树后,只见一匹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神骏奔马从雾中冲出。马上坐着个人——不,那模样绝非凡人。
银发如瀑垂至腰际,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身量极高,肩宽腰窄,一身玄色锦袍湿了大半,却丝毫不显狼狈。最惹眼的是那张脸——眉目深邃,鼻梁高挺,眼尾点缀着几片细小的赤色鳞片,在苍白肤色映衬下艳丽得惊心。
谭柔看得呼吸一滞。
好家伙,这身材,这长相,简直是她穿越以来见过最顶的!
马上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勒马停住,目光扫过来。那双眼睛竟是金色的竖瞳,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
“何人窥视?”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疏离。
谭柔从树后走出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露出个自认亲切的笑容:“贫道谭柔,路过此地。这位……公子,雨大路滑,可得小心啊。”
马上那人打量她片刻,眉头微蹙:“女道士?”
“正是。”谭柔眼珠子一转,“我看公子行色匆匆,可是遇到了麻烦?贫道略懂些斩妖除魔的本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谭柔脸色一变:“槐树精!”
她顾不上再搭讪,抽出桃木剑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跑出几步,又回头朝马上那人喊道:“公子快离开此地,妖怪凶险!”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么好看的人,可别让妖怪给糟蹋了。
没想到那银发公子竟策马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谭柔惊讶地侧头看他,他却淡淡道:“既遇妖邪,岂有退缩之理。”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山林深处。只见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张牙舞爪,树身上竟然嵌着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枝干如手臂般挥舞,正试图抓住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樵夫。
“妖孽受死!”谭柔大喝一声,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一抹,剑身顿时泛起红光。
槐树精发出刺耳的笑声,数根枝条朝她袭来。谭柔身法灵活地闪避,却还是被一根枝条擦过手臂,顿时皮开肉绽。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
那银发公子不知何时已下马,手中多了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他一枪刺出,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切断了袭向谭柔的所有枝条。枪身上腾起赤色火焰,触及之处,槐树枝叶瞬间焦黑枯萎。
谭柔看得目瞪口呆。
这战力,绝非凡人啊!
槐树精发出凄厉惨叫,树干上的人脸纷纷脱落,化作黑烟消散。银发公子收枪而立,银发在晨风中微扬,那姿态优雅得令人移不开眼。
“谢、谢谢公子相助。”谭柔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银发公子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道:“敖烬。”
“敖公子好身手!”谭柔眼睛亮晶晶的,凑近了些,“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若是顺路,不如同行?这世道不太平,多个伴也多个照应嘛。”
敖烬微微蹙眉,似乎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但看着谭柔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他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伤药。”
谭柔接过瓷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一跳,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多谢敖公子。公子真是人美心善。”
敖烬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红,转身走向白马。
谭柔边给自己上药,边在脑子里跟系统交流:“系统,扫描一下这位敖公子。”
“扫描中……警告:目标非人族,能量层级过高,无法详细分析。初步判断为高阶龙族血脉。”
龙族!还是高阶的!
谭柔眼睛更亮了。这下不仅颜值在线,身份还这么带感!
她三两步追上已经翻身上马的敖烬,仰头笑道:“敖公子,我要往东去青阳县,听说那里最近不太平,县令正在悬赏能人异士斩妖。公子若暂无去处,不如一同前往?赏金平分,如何?”
敖烬低头看她。女道士脸上还沾着泥点,道袍破旧,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他,毫不掩饰其中的兴趣。
他本是要逃婚的——逃那桩龙族长老定下的、与北海龙公主的婚事。那些繁文缛节、虚情假意,他早已厌烦透顶。反正已离了东海,去哪儿不是去?
“……可。”他听见自己说。
谭柔顿时眉开眼笑,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符纸:“那说定了!这是传讯符,咱们保持联系。我先去把槐树精的残骸处理了领赏,咱们青阳县见?”
敖烬点了点头,策马欲走,又顿了顿,回头道:“你的伤,小心些。”
说罢,白马四蹄生风,转眼消失在晨雾中。
谭柔站在原地,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系统啊,”她在心里说,“我好像找到长期饭票……啊不,长期合作伙伴了。”
系统冷漠回应:“检测到宿主思想不端,建议专注斩妖除魔。”
“斩妖除魔和欣赏美色冲突吗?不冲突嘛!”谭柔哼着小曲,走向槐树精的残骸,“先领了这十两银子,买身像样的行头。见帅哥可不能太寒酸。”
她弯腰捡起槐树精留下的妖核,忽然发现地上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是片赤色鳞片,约指甲盖大小,温润如玉,边缘泛着淡淡金光。
谭柔捡起来,在掌心掂了掂。
“该不会是敖公子掉落的吧?”她嘿嘿一笑,小心翼翼收进怀里,“定情信物,就先当是了。”
远处山道上,白马忽然打了个响鼻。
敖烬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少了一片护心鳞。他皱了皱眉,却并未折返。
“罢了,”他轻叹一声,“既已离了龙宫,这些小节,不拘也罢。”
只是不知为何,那女道士亮晶晶的眼睛,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青阳县,看来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