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舟检查了一下洞口,用一些枯枝和碎石做了简单的伪装和障碍,然后拖着受伤的手臂走过来,查看白清辞的状况。“是那种强效兴奋剂?” 他低声问,语气沉重。
白清辞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寒舟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那种药剂的可怕。“你现在需要水和能量,还有……时间。” 他看向沈映雪,“小雪,包里还有多少水和吃的?”
沈映雪连忙翻找背包。水只剩下小半瓶,压缩干粮还有几块,能量棒只剩一根了。她将水和能量棒递给苏寒舟。
苏寒舟先将水喂给依旧昏迷的白墨染一点,润湿她干裂的嘴唇,然后将剩下的水和掰碎的能量棒,一点点喂给几乎虚脱的白清辞。
白清辞勉强吞咽着,身体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灰败得可怕。
沈映雪看着他们三个——重伤昏迷的姐姐,透支濒危的清辞哥哥,受伤不轻的寒舟哥,还有同样疲惫恐惧、力量微薄的自己——一种深切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抽动起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到了极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绝望的呜咽。
重生了,有了异能,知道了未来,本以为可以改变一切,保护所有人。可现在呢?他们比前世更早地陷入了绝境,敌人更强更隐蔽,连这个世界本身,都开始展露出狰狞的、超乎想象的恶意。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渺小和脆弱。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空茫的麻木。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洞外。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天光透过林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的黄昏色调。要天黑了。
黑夜中的黑松林,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一直紧握成拳的右手掌心,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她忽略的暖意。
是……灵泉?
那原本近乎干涸的暖流,在她情绪极度崩溃又渐渐平复之后,似乎……自行恢复了一点点?虽然微弱得几乎无法引导,但确实存在,如同灰烬中一点顽强未熄的火星。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昏迷的姐姐,虚弱的清辞哥哥,受伤的寒舟哥。
不能放弃。
她对自己说。
哪怕只有一点火星,也要让它烧起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她挪到白墨染身边,再次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不再去想着“治愈”或“输出”,只是将自己那一点点微弱的、刚刚恢复的灵泉暖流,如同涓涓细流般,平和地、持续地传递过去,不求立刻见效,只希望能像最温和的养分,滋养姐姐枯竭的生命力。
然后,她又挪到白清辞身边,用同样的方式,将另一丝微弱的暖流传递给他,希望能稍微缓解他体内那药物反噬带来的可怕痛苦。
最后,她看向苏寒舟,无声地伸出手。
苏寒舟愣了一下,看着沈映雪那双虽然红肿却异常清澈坚定的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从少女冰凉颤抖的指尖传来,流入他受伤麻痹的手臂,虽然无法治愈伤口,却奇迹般地缓解了那刺骨的疼痛和麻木感,带来一丝久违的、令人想要落泪的舒适。
岩石凹洞里,依旧昏暗冰冷,危机四伏。但在这无声的、以微弱灵泉为纽带的连接中,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不是力量瞬间恢复的奇迹,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东西——在绝境中重新拾起的、绝不放弃彼此的信念。
白清辞紧闭的眼皮下,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苏寒舟镜片后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白墨染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生气。
沈映雪收回手,疲惫地靠在岩壁上,但嘴角,却轻轻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夜色,正从黑松林的最深处,缓缓漫上来。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森林的另一端,几双冰冷的、带着能量扫描仪的眼睛,也正无声地穿透浓雾,扫视着这片被标记为“高风险异常区”的土地。
狩猎,仍在继续。只是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片提前异化的森林里,变得更加模糊,也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