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死道婆

去玄家遗址的路上，很安静。

玄锦走在我旁边，戴着那个狐狸面具，一言不发。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他忽然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下。

“崔世理。”他开口。

“在！”

“死道婆是什么意思？”

我：“…………”

果然。

他就没忘。

我低下头，开始疯狂转动小脑瓜。

死道婆……死道婆……

我当时在心里想的明明是“Stop”啊！

怎么就念出来了呢？！

我抬起头，对上那双从面具后面看过来的眼睛。

那眼神，淡淡的，但好像藏着一点危险。

“师傅，”我咽了口唾沫，“你听我解释……”

“解释。”

“就是……那个……死道婆其实是……”

我卡住了。

怎么解释？

说这是现代英语“Stop”的音译？

说我在心里喊“停下”结果不小心喊出来了？

说我其实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玄锦就那么看着我，等着。

沉默。

继续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师傅！”我眼睛亮了，“你还记得几分钟前，我喊的那个‘Stop’吗？”

玄锦想了想，点点头。

“那个词，用我们家乡的话说，就是‘停下’的意思。”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死道婆’是它的……呃……方言版！”

玄锦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方言？”

“对！方言！”我点头如捣蒜，“我们家乡那边，都这么喊！”

玄锦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你家乡在哪儿？”

我：“…………”

完了。

编不下去了。

我低下头，准备迎接暴风雨。

但他只是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去。

“师傅，你不问了？”

“问了你会说吗？”

我：“……不会。”

“那就不问。”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感动。

师傅这人，虽然话少，虽然冷，但……

他好像真的挺信任我的。

“师傅。”我追上去，跟他并肩走。

“嗯？”

“谢谢你。”

他没说话。

但我看见，面具下面，他的嘴角好像弯了弯。

很淡。

但我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