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光（5）

第五章 心意藏不住，心动难自抑

自从那一餐晚饭过后，白光莹和庞尊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几乎快要被无声的温柔捅破。

两人依旧话不多，依旧保持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距离，可眼底藏不住的在意、行动里流露的关心，早已把彼此的心意，明明白白摆在了眼前。曾经的针锋相对、互相谩骂，早已成了过去式，取而代之的，是连空气都变得温柔的暧昧。

白光莹越来越喜欢待在这个曾经让她窒息的公寓。

她不再一早就躲去工作室，偶尔会留在家里，安安静静地修剪鲜花，把房间布置得清新又温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明媚的侧脸上，连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庞尊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文件，目光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悄悄飘到她的身上。

看着她认真摆弄鲜花的模样，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的浅浅笑意，他那颗向来冰冷坚硬的心，就会一点点软下来。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或许是那个雨夜，她浑身湿透、无助站在雨里的那一刻；或许是她默默把咖啡放在书房门口，轻轻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她第一次红着眼眶和他争吵，倔强又委屈的那一刻。

一点一滴，一丝一毫，这个名叫白光莹的女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闯了进来，把他原本单调灰暗的世界，照得一片明亮。

庞尊依旧不爱说话，依旧习惯用冷漠伪装自己，可他的行动，早已背叛了他的心。

他会提前让助理记下白光莹工作室所有重要的日子，在她忙碌到忘记吃饭的时候，让人准时把温热可口的餐食送过去，不留姓名，不声张；他会在她加班晚归的夜晚，借口在客厅处理工作，一直等到她开门进来，听到她平安的脚步声，才肯放心回房。

他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吃不加太多糖的蛋糕，喜欢淡香的鲜花，喜欢晴天，喜欢一切温柔明亮的东西。

他甚至开始讨厌从前那个刻薄冷漠的自己——讨厌当初对她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讨厌当初把她推得远远的，讨厌让她在这段婚姻里，受了那么多委屈。

白光莹也一样，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与讨厌。

她会在庞尊早起时，提前准备好温凉刚好的白开水；会在他出门前，悄悄提醒他带好文件和雨伞；会在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轻手轻脚地拿来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每次靠近他，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她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会悄悄发烫。

她喜欢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看他偶尔放松、眉眼柔和的样子，更喜欢他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的在意与关心。

曾经那个让她无比反感、无比厌恶的男人，如今，却成了让她一想到就会心跳加速、嘴角上扬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真的动心了，真的喜欢上他了。

可她和庞尊一样，习惯了小心翼翼，习惯了口是心非，害怕自己先开口，会打破现在这份温柔的平静，更害怕这份心动，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于是，两人依旧保持着沉默，把满心的欢喜与在意，悄悄藏在心底。

这天，白光莹的花艺工作室接到一个重要的大型布置订单，要为一场城市艺术展做全场花艺设计，工作量极大，难度也很高。她一连好几天都泡在工作室里，从设计方案到挑选鲜花，再到现场布置，每一个环节都亲力亲为，忙得脚不沾地，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

庞尊得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推掉了这几天所有不必要的会议和应酬，把时间空了出来。

白天，他照常去公司处理工作，一结束，就立刻赶往白光莹的工作室。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看着她在里面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一会儿和员工沟通细节，一会儿弯腰调整鲜花位置，额头上渗出细细的薄汗，却依旧笑得认真又明亮，他的眼底，就盛满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温柔。

等到了傍晚，他会提前让人准备好白光莹爱吃的清淡饭菜和温热的汤品，准时送到她的手边。

白光莹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温热晚餐，抬头看向门口，正好对上庞尊匆匆收回的目光。

他没有走近，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吃完再忙，别饿坏了。”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可白光莹却瞬间红了眼眶。

她捧着温热的饭盒，心底像是被灌满了蜜糖，又暖又甜。

原来，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默默看着她，陪着她，护着她。

等深夜现场布置全部结束，员工们都陆续离开，白光莹独自留在现场，做最后的检查。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她累得靠在墙边，轻轻揉着发酸的肩膀。就在这时，一件带着清冽气息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白光莹猛地抬头，撞进庞尊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这么拼干什么，不知道累吗？”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带着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在意。

白光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心疼，心跳瞬间失控，呼吸都微微停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

庞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着坚强的模样，心底那最后一丝冷漠与伪装，彻底崩塌。

他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片细小花瓣。

指尖轻轻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

没有外人打扰，没有误会纠缠，只有两颗早已靠近、早已心动的心，在这一刻，再也无法隐藏。

庞尊的目光，牢牢锁在白光莹的脸上，从她的眉眼，到她的鼻尖，再到她微微泛红的唇瓣，每一寸都舍不得移开。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花香，能感受到她轻微颤抖的呼吸，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心底疯狂呐喊的声音。

他喜欢她。

很喜欢很喜欢。

从厌恶到在意，从陌生到心动，从冷眼相对到满心牵挂，他早已在朝夕相处中，把这个明媚如光的女孩，刻进了心底。

白光莹也同样紧张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慌乱、羞涩与期待。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深情，能清晰地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心意，和她一模一样。

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口是心非的伪装，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鲜花的清香，温柔得不像话。

庞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一字一句，轻轻落在白光莹的心上：

“白光莹，我好像……早就不讨厌你了。”

“不止不讨厌。”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好像，很早就喜欢上你了。”

一句话，轻轻浅浅，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白光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满心欢喜，是终于等到心意相通的幸福。

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深情告白的男人，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庞尊，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从互相讨厌，到互相心动；从针锋相对，到温柔告白。

他们兜兜转转，终于在漫长的相处之后，坦诚了彼此的心意。

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复杂的误会，只有两颗真心，在温柔的夜色里，慢慢靠近，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