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是建议吃药,去除钟灵。”医生的话掉在桌子上。
“一定要去除吗?”江宁抬起眼问。
“作为医生我建议去除,因为她已经影响到了你的现实生活。”
影响到了现实生活…江宁脑中在重复这句话。
“好。”
“你要去除我?”钟灵在床上翻了个身,头探向江宁,刘海在江宁脸上扫来扫去。
江宁觉得脸好像真的有些痒,回答,“对。”
钟灵的眼睛盯着江宁,像是在确认她的决心。
良久,钟灵躺了回去背对江宁,抱住兔子玩偶说,“好,如果你想让我消失,那我就消失。”
第二天醒来,江宁望向床的另一边。
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江宁?醒了就来吃饭,吃完饭吃药。”王霜敲了敲门说。
“来了。”
如果没有再次见到钟灵,江宁都以为她痊愈了。
“心病哪有那么容易好,是不是?”钟灵拿着啤酒罐子,问。
江宁没有说话,闷头喝酒。
“药不是什么都可以解决的。不然为什么我会出现这里。”
江宁喝完了这罐啤酒,终于抬眼看向钟灵。
“除了花滑,我什么都不会。”
“还是那个问题,你喜欢花滑吗?”
“我不知道。”江宁的眼泪溢出来,像海水涨潮。
“江宁,你不是什么都不会,你是天才,只不过是没学过其他东西。”
江宁还在流泪,但笑了出来,“只是你觉得。”
“你只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形象。”
钟灵的手收紧了啤酒罐。
“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比你过得自在,高兴,你觉得你能比我好到哪去吗?”
“过得再好也是假的,只要我不想要你,你随时会消失。”
可以展露对对方完全的恶意,这是种很奇妙的关系。江宁想。
“今天怎么没去滑冰?”钟灵的红发被风吹得飞舞,她搓着通红的手说。
“不想去。”江宁的脸比冬天还冷。
“那你这是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格斗。钟灵看着场馆里的人想。
她觉得蛮有趣的,于是笑嘻嘻地也拿上拳击套,有模有样地跟着江宁的教练学。
“诶对,很好,保持住。”
江宁出拳很快,有股狠劲。教练很少见到这样的学员。
只有钟灵知道江宁在泄愤。
她现在觉得格斗没那么有趣了。
“你其实很慌,对不对?”钟灵在换衣间说。
江宁不说话,拆开手套。
“不然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并不是我让你出来的。”
“江宁,你太紧绷了。”钟灵摸着江宁骨骼分明的背说。
“休息一段时间不会对人生有影响的。”
影响…
“你在影响我。”
“我不这么做你会疯的,你要变成疯子吗?”
“我现在难道不是吗?”江宁抬头看着钟灵。
“好听吗?”钟灵放下拨弦的手问。
“你还会弹吉他?”江宁歪着头问。
“你觉得我会我就会。”
江宁笑了起来。
“你觉得它叫什么?”江宁指着路边一只狗问。
“旺财?”钟灵想了想说。
“不对,叫钟灵。”江宁笑着说。
钟灵皱起眉。
“你不就像小狗跟着主人一样跟着我吗?”
“钟灵,你说,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江宁躺在床上问。
“很难说。”
“你有归属感吗?”江宁话题总变得很快,钟灵早就习惯了。
“没有吧…我一个人惯了。”
“可是归属感是一个人健康的必需品。”
“那你有吗?”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在我身边,对吧?”
“只要你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宁笑了。
归属感靠臆想出来的人给,不可笑吗?
“小姑娘在笑什么?”医生敲了敲桌子问。
“觉得病快好了,挺开心。”
“你真的觉得有所好转?”
“当然。”
“钟灵和你怎么说的?或者你和她怎么说的?”
“忘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王霜拿着一大袋子药,和江宁上了出租车。
“医生说目前很顺利,只需要长期服药就好了。”
“嗯。”
“你…真的觉得好些了吗?”
“妈妈你不相信我吗?一个臆想出来的人而已,没必要在意。”
王霜迟疑地点了点头。
钟灵从前座探过身来做鬼脸。
“没必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