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短棍与温汤

江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小雨过后，气温骤降，蛇巷的青石板路结了一层薄冰，走上去滑溜溜的。

酒馆的二楼练功房里，却暖烘烘的，炭炉烧得正旺，酷滕和天放正对着练短棍，棍影翻飞，碰撞在一起发出“哐哐”的声响，带着劲风。

酷滕的动作张扬，招招带劲，却总在关键时刻收力，生怕碰到天放；天放的动作利落，精准狠戾，却也会刻意放慢速度，配合酷滕的节奏。两人练了半个时辰，都出了一身汗，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薄卫衣，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透着热气。

“歇会儿歇会儿。”酷滕拄着短棍喘气，伸手擦了擦汗，“你这身手还是这么狠，再练下去我胳膊都要麻了。”

天放放下短棍，走到炭炉边，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手生了，多练。”

“哪是手生，是你太厉害。”酷滕接过水，一饮而尽，凑到炭炉边烤火，“这天也太冷了，晚上得煮点姜汤，驱驱寒。”

天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酷滕的手上——练棍时磨红了指腹，还有一点细微的破皮。他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边，翻出药膏，拉过酷滕的手，轻轻给他涂抹。

药膏是温热的，天放的指尖也带着温度，轻轻揉着酷滕的指腹，动作细致。酷滕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天放，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天放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抽回手，只是淡淡道：“别乱动，涂不好。”

晚上，酷滕果然在酒馆的小厨房煮了姜汤，姜块和红糖在砂锅里熬得咕嘟作响，甜辣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酒馆。他盛了两碗，端到二楼的客房，天放正坐在床边擦短棍，黑色的短棍被擦得锃亮，映着灯光。

“姜汤煮好了，趁热喝。”酷滕把碗递过去，自己端着一碗，小口抿着，“放了不少红糖，不辣，你肯定能喝。”

天放放下短棍，接过姜汤，碗沿温热，甜辣的液体滑进喉咙，暖烘烘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他慢慢喝着，酷滕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明天我让阿虎去买些煤，炭炉得烧旺点，练功房太冷了容易冻着。”“巷口的馄饨摊开始卖羊肉馄饨了，明天早上咱去吃，汤鲜得很。”“你的短棍该磨磨了，回头我找铁匠铺的老李，给你磨得锋利点……”

天放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酷滕脸上，映着灯光，眼底的冷意被暖意取代。姜汤喝尽，碗底还留着甜辣的味道，酷滕伸手想收拾碗，却被天放拉住，他靠过来，额头抵着酷滕的额头，呼吸温热，带着姜汤的甜辣。

“酷滕。”天放低声喊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柔。

“嗯？”酷滕抬头，撞进他深黑色的眸子里，里面映着自己的样子，满眼都是温柔。

窗外的寒风呼啸，敲打着窗棂，屋里的炭炉烧得正旺，姜汤的暖意还在，短棍靠在墙角，温汤放在桌边，两人的额头相抵，在这冰冷的冬日里，守着彼此的温热，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