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样的怪异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柳清歌的突然闯入打破了局面，他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将一样东西抛给了沈九。沈九虽然喝醉了，但作为修仙者的反应能力还在，他反手接住了那东西。

众人这时才看清，那东西竟是沈九常握在手上的折扇！

柳清歌见对方接住，道：“之前你落下的，还给你。”

沈九这时又有了动作，他站起来时步子有些不稳。待稳住身形后，沈九便向着柳清歌的方向走去，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柳清歌此时站在大殿梁柱后的阴影处，又加之沈九此时眼睛被酒气熏得雾蒙蒙的。于是，沈九微微上前凑近柳清歌，却又因醉酒脚步发软，脚下一个踉跄，一下子与柳清歌凑得极近。近到柳清歌甚至能感受到沈九清浅的气息打在脸上的感觉，以及沈九身上那种终年不败的竹子与清茶的幽香。

柳清歌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脑子出问题，竟也没有躲开，反而直勾勾盯着眼前之人。沈九微微眯着眼睛，像是要看清面前人，最后开口道：“你是柳清歌！”

柳清歌双眼睁大，但下一瞬沈九被赶来的岳清源拉开，岳清源代沈九向柳清歌赔罪。柳清歌缓过神后摇了摇头，而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柳溟烟看到。从她所站的角度看，二人像是亲上了一般，她眼下微动，却因脸带面纱而看不出什么神情。

这边，岳清源将沈九拉走后没多久便又有峰主来找他谈事，岳清源身为苍穹山派掌门，这种时候是怎么也忙不过来的。他走时看了眼沈九，沈九却没看他，只是盯着手中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岳清源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

待岳清源一离开沈九又走到柳清歌身前，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你是柳清歌。”

柳清歌不明所以，沈九这时又小声说了句什么。旁人可能听不清，但柳清歌修为高深，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到了。

柳清歌问：“什么意思？”语气平静。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沈九语气认真，“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这句话本是有些讽刺的，但现在沈九的样子和语气听上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柳清歌没回，也没离开，二人便这样站着。其实两人间的距离并不近，甚至有些远，不过他们二人却少有的没有吵架，只是安静的并肩而立。

弟子们欢声笑语，都在期盼明年的美好，就连一直面色冷峻的柳清歌，眉间也温和了些许。或许，年对所有人来说都有别样的吸引力，任何人都不能免俗。

忽然，有位弟子喊了一句：“上饺子了！”

这饺子还是弟子们下午自己包的，毕竟饺子这东西还是要自己包才有乐趣嘛！

苍穹山派各峰的饺子也各有不同，仙姝峰那便不用说包的饺子个个都精致好看。而其峰便没有那样好了，其中最差就属百战峰，他们峰的饺子跟骨肉分离了一样。饺子皮是饺子皮，馅是馅。

于是乎，柳清歌看着自己碗里的东西陷入了沉默。修仙者早早辟谷，吃这饺子不过是图个喜庆，柳清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齐清萋正好坐在柳清歌旁边，自然是看到了柳清歌碗里的东西，只见那碗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饺子了，饺子皮和碎掉的菜漂浮在水面上，碗中的水也很混沌。

怎么说呢，百战峰的弟子大约是想毒死他们的师尊！

齐清萋看到后嘴角抽了抽，扶额道：“柳师弟，我们仙姝峰还有些多余的饺子，你那碗便不用吃了。”

柳清歌明白齐清萋的好意，点了点头。果然换上去的饺子看起来便不错，吃起来亦是极好的。

这时，齐清萋却凑过来问道：“柳师弟，不知你那假扮道侣的事如何了？”齐清萋声音压的低，旁人并未听到。

柳清歌摇了摇头：“并未寻到人选，后日便要离开了。”

听这意思，柳清歌母亲的心愿是完成不了了。齐清萋自是听出来了：“柳师弟，你若去寻沈师兄……”

柳清歌打断：“他不会同意。”沈九那样的人自是不会同意的。不对，只要是个男人，大约都不会同意，更何况沈九与柳清歌向来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