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她捏着信，同时在猫头鹰“咕咕”的催促声中从一旁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小盒粗粮，供雪鸮食用。

阿斯兰揭开火漆，粗看了一遍这篇通篇难辨认的花体字文本，才从一系列社交用语中抠出了核心的意思：

对不起，我私通其它势力不好，我不这样干了，我把给出的帮助收回了，我给诗社捐两万里弗尔。

哦，看来不是卧底，但也诈出来了一个私通的。阿斯兰又往后翻，发现没有下文了。她看看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十分左右。

“这么早寄信过来干什么。”她嘀咕着，把伦纳德的信折起来塞进抽屉，并随手抓起一只笔和空白信纸，打算同样回一个“阅”，但是刚刚写下第一个字母，才发现这支钢笔灌的是红墨水。

纸张因为笔尖的停顿而洇出一个墨点。现在再换只笔已经来不及了，为了一个颜色错误的字母换张信纸也太过浪费，于是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写完。

阿斯兰思考了一瞬，在“阅”字下方又写了一句话：

“下次晚点寄信。”

盖上笔盖，阿斯兰把纸头塞进原本伦纳德放了信的信封里，递给吃饱喝足的雪鸮，就关上了窗。

她再次把自己丢回床上，但是已经头脑清醒的阿斯兰已经无心再睡，干脆爬起来，早些开启一天。

在洗漱更衣的空闲，她简单地列一下今天要做的事：

搜索——其实是整理房间。

回信。

神秘学学习。

如果必要的话去银行取钱。

当然，在这一系列事之前要先填饱肚子。

昨晚阿斯兰为了把塞·沃夫尔冈支出去更久时间而要求她买的甜品还放在桌上，但是她并不打算吃。厨房的柜子也没有菜品——当然有也没什么用，阿斯兰并不会做饭。

那就只能出去买了。她披上双排扣大衣，仔细地数了数现在身上有的钱：总共是53里弗尔和3苏7第纳尔。

“换算过来大概可以买......呃总之这段时间的生活应该不愁了。”阿斯兰郑重地想，“那么取钱就不急于一时了。”

十五分钟后，她手里提着一条面包回到了水仙路13号。

事实上，“第二”的描述还是有些不准确。一条黑面包——大约半公斤才是一第纳尔，而一条白面包的价钱是二第纳尔一奥波尔。

“为什么不直接把奥波尔叫作二分之一第纳尔......”阿斯兰快被一堆单位绕晕了。

解决了早餐，阿斯兰回到了房间。虽说先前有过整理，但只是把杂物从均匀涂抹的状态改为聚拢的状态，仍然凌乱。

在整理的过程中，她找到了没用过的信纸与信封、先前“第三”收到的信件、账本、其他的笔记、以及放了各种账户和密码、资产、房契和钥匙的文件袋。

除此之外，还有各个尺寸的画纸、颜料、笔刷等等，这类东西阿斯兰并不关心。

真有钱啊。她盯着那些可以用“沓”来形容的房契，默默感叹。

看完日记，阿斯兰差不多摸清了“第三”的性格，与塞口中所说的体面、温柔相差不大，这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一部分。而日记里同时有在这个时代所不被理解的思想与暴虐的、偏执的阴暗面，只不过社会的道德规训制止了她从道德高地跌落——毕竟“第三”这个艺术家也算出名。

而天之骄子跌落的故事是大部分人所津津乐道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杀死加斯·艾坡，“第三”并没有在日记中表现出对其的厌恶，反而有的是淡淡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