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和魏意没有走,警车就停在离校门不远的树荫下,发动机没熄火,随时能重新冲进校园。陆临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空气里飘着焦躁的味道。
“伪证咬死了,监控全瞎,凶器找不到,镇静剂查不到来源,无尘布全校都有,手机数据彻底清零。”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现在倒好,凶手坐在办公室里改作业,我们在外头喝冷风。这案子再拖下去,直接成悬案。”
陆临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校门内侧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老周刚换班出来,缩着脖子快步走向家属区,脚步匆匆,不敢回头多看一眼警车。
“老周有问题。”陆临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他不是不怕,是怕得要死。但他宁愿扛着,也不敢吐口。顾明远手里一定捏着他的软肋。”
“家人?钱?还是别的把柄?”魏意皱眉,“我们查过老周,老伴身体不好,儿子在外地上学,家境一般,最有可能是被收买。可就算查出来钱的往来,顾明远也能推成借款、资助,咬不死人。”
陆临嗯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捋了一遍:现场、尸体、监控、干扰器、伪证、顾明远、老周……所有点都清晰,可连不成一条能定罪的线。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任西洲从技术队打来的。
“陆队,我又把林晓的社交账号扒了一遍,深度缓存里恢复出几个碎图块,虽然看不清脸,但能辨认出场景——都是在学校生物实验室里拍的。”任西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兴奋,“还有一段残缺的语音,只有半句话,是女生的声音,很慌,说:‘……他又去了,我不敢说,我怕……’”
“女生的声音?”陆临立刻坐直,“不是林晓?”
“听音色不是。”任西洲肯定,“应该是她身边的人,闺蜜,或者室友。这段语音是林晓偷偷录的,存在隐藏文件夹里。”
陆临和魏意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第三个人。
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藏在林晓身后的人。
“立刻查林晓的闺蜜。”陆临当机立断,“宿舍登记、班级花名册、所有和她走得近的女生,一个都别漏。”
魏意立刻摸出手机打给负责走访的队员,指令刚下,那边就传回了消息:“魏队,林晓的舍友提到,她有个最好的朋友,叫苏晚,同班同学,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最近几天却突然不说话了,苏晚一直请假,没来上学。”
“为什么请假?”
“说是感冒发烧,但家长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在家。”
陆临心头一沉:“不是请假,是躲起来了。”
他当即推开车门:“走,去苏晚家。她一定知道什么。老周的伪证、顾明远的不在场证明、林晓为什么半夜出去……所有缺口,可能都在她身上。”
魏意立刻发动车子,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小区方向疾驰。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苏晚家门外。敲门,没人应。再敲,里面终于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门锁咔嗒一声,开了一条小缝。
苏晚的脸露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明显很久没睡好。看见门外穿着警服的两人,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关门。
“苏晚。”陆临伸手轻轻抵住门,声音放得很稳,“我们是为了林晓的事来的。”
听到“林晓”两个字,苏晚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没再关门,慢慢退了回去,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客厅里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单薄又脆弱。
魏意轻轻带上房门,尽量放轻语气:“你别怕,我们不是来怪你,是想知道真相。林晓死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不想她就这么白白死了,对不对?”
苏晚咬着嘴唇,肩膀不停发抖,沉默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压抑的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怕……”
“你怕谁?”陆临追问,声音平静却有力量,“顾明远?”
苏晚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恐惧:“你们知道?!”
“我们知道他有问题,但有人替他做了伪证,我们暂时动不了他。”陆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再不说,他就真的能一直逍遥法外。林晓的冤屈,永远洗不清。”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苏晚憋了几天的恐惧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