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用手术刀被火速送回技术科做DNA比对,陆临三人则留在颐和里老宅,对着现场线索反复梳理,晨阳渐烈,晒得青石板上的露水蒸发殆尽,也没从谢广明这空荡的宅子里找出更多私人物品。
“无业、深居简出、接触陌生男子、租房半年无亲友探访,这谢广明根本就是在躲人。”任西洲蹲在木柜旁,戳了戳撬锁的划痕,“凶手撬柜却没翻乱,不像是找钱,更像是找某样特定东西,没找到才杀人?可切指又说不通。”
魏意坐在八仙桌旁,指尖摩挲着那枚未知指纹的搪瓷杯,忽然想起死者脖颈的勒痕:“陆队,你看这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的,谢广明遇害时间应该在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凶手能在这个时间进入老宅,要么有钥匙,要么就是谢广明主动开的门——熟人的可能性还是最大,而且这熟人懂点刑侦,知道切指毁迹,还会用锡纸开锁,甚至连手术刀都备好了,工具太专业了。”
陆临靠在门框上,指尖敲着墙面,眸色沉凝:“技术科那边刚传消息,月季丛里的手术刀是医用外科刀,刀柄被酒精擦拭过,没留任何痕迹,那根聚酯纤维是警用作训服的材质,43码鞋印是男士工装靴的纹路。”
这话一出,魏意和任西洲都愣了——作训服、工装靴、专业反侦察能力,凶手难不成是业内人士?
“先别定性。”陆临抬手打断,扔给两人各一瓶水,“任西洲,你带人查谢广明的身份底档,重点查他五年前的履历,无业不可能是天生的,肯定是突然隐姓埋名;魏意,跟我去市局技术科,盯着那枚未知指纹的比对,还有死者指甲缝里的纤维,看看能不能匹配到具体材质。”
两人应声行动,警车载着一路风驰电掣,技术科的比对结果却给了他们一盆冷水:未知指纹未录入公安指纹库,死者指甲缝里的暗红色纤维是粗纺羊毛,属于老式大衣材质,而那根警用聚酯纤维,是临江本地警队三年前的作训服款式,目前已全面更换,流落在外的数量不明。
“三年前的作训服……”魏意盯着纤维检测报告,忽然抬头,“陆队,谢广明会不会是前警员?或者跟警队有过交集?不然怎么会被懂刑侦的人盯上,还切指毁迹,怕他留下警方相关的痕迹?”
陆临立刻让技术科调取谢广明的指纹和DNA,与警方内部人员档案比对,结果却显示无匹配记录。但任西洲那边的调查,却传来了关键线索——谢广明的真名叫谢国梁,四年前是临江市郊派出所的辅警,因涉嫌协助嫌犯逃脱被立案调查,却在抓捕前离奇失踪,警方追了半年无果,只能按在逃人员处理,他这半年来,一直用谢广明的假身份躲在颐和里。
“辅警!”陆临猛地拍桌,“这就对上了!懂基础刑侦,接触过警队作训服,还认识不少业内人士,他的失踪肯定跟当年的协逃案有关,现在被杀,大概率是被灭口了。”
任西洲喘着气跑进技术科,手里的平板亮着:“陆队,查到了,当年谢国梁协逃的嫌犯叫陈茂,是个盗窃团伙的头目,专偷古董字画,四年前落网,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临江监狱服刑!而且当年负责侦办这案子的,是郊派出所的老民警,叫周建军,三年前退休了,巧合的是,他退休前穿的,就是这款作训服!”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笃定——周建军有重大嫌疑。
临江监狱的探视室里,陈茂隔着玻璃,看着对面的陆临三人,眼神闪躲。魏意将谢国梁的照片推到玻璃上:“认识他吗?谢国梁,四年前帮你逃脱的辅警,现在死了。”
陈茂的手指猛地攥紧,沉默了半分钟,才哑着嗓子开口:“他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当年我给了他五万,他帮我从后巷跑了,后来我被抓,听说他卷着钱跑了,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露头……周建军那老东西,当年就看他不顺眼,说要亲手办了他。”
“周建军找过你?”陆临追问。
“半年前,他来监狱看过我,问我谢国梁在哪,说谢国梁手里有他的把柄,还说找到他,就让他偿命。”陈茂的声音带着恐惧,“我没说,我哪知道他躲在哪,可周建军不信,还威胁我……”
线索链瞬间清晰,陆临立刻安排人手排查周建军的行踪,任西洲则带人去了周建军的退休住处,老宅里空无一人,但书房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锡纸开锁工具,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三年前款警用作训服,袖口处有一道细微的撕裂,与案发现场找到的聚酯纤维纹路完全匹配。
更关键的是,魏意在阳台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密封的铁盒,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账本——照片上是周建军和谢国梁的合影,账本里记录着四年前的一笔五万块转账,收款人是周建军,付款人是陈茂。
“不是谢国梁见钱眼开,是周建军收了陈茂的钱,让谢国梁帮忙协逃,事后怕谢国梁泄密,就把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逼得他隐姓埋名。”魏意翻着账本,指尖发凉,“谢国梁手里肯定有周建军受贿的实锤,所以周建军半年前找到陈茂,得知谢国梁的下落,就动了杀心。”
陆临看着账本上的签名,眸色冷沉:“杀人动机、作案工具、现场线索,全对上了。任西洲,申请通缉令,周建军大概率还在临江,他熟悉老城区的监控盲区,肯定躲在颐和里附近的老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