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渐渐沉淀为一种焦灼的等待。仙盟执事开始唱名,宣布进入最终评议环节。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烙在那个独自摩挲着玉佩的青衣少年身上。
地阶上品双灵根,心性试炼中表现诡谲莫测,引动古镜异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已是本届招新独一无二的焦点。
与此同时,仙盟执事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响彻了整个广场,压下了所有嘈杂:
“浩渺宗,御空长老有令——”
“沧州墨轩,心性试炼,表现殊异。”
“今收为浩渺宗御空长老座下,亲传……”
“———慢着!”
一道平缓却不容置疑的嗓音,并非高声,却清晰地切断了宣告。
台上,浩渺宗席位的修士面色可算不上好看。
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与不悦。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和我御空抢人
随即扭头,愣住。
“师…师叔?”御空连忙起身,郑重行礼。
身旁的洛川痊与景长老亦是神色一凛,随之起身。执晚辈礼。
一道深色身影从虚空踏出,悄无声息地凝实在高台中央,御空身侧那一直空悬的主位之上。
“见过静墟老祖”
参差不齐却无比敬畏的称呼声浪,席卷过高台,又化作窃窃私语,蔓延至下方广场。
“静墟老祖?是那位浩渺宗的太上长老?!”
“他不是早已不问世事,怎会亲临此等场合?!”
震惊与骇然,在知情者心中疯狂滋长。
台上台下,凡是知晓这个名号分量的,无论宗门长老、世家代表、还是积年老修,无不起身,恭敬行礼。
声浪如潮,却透着无比的敬畏。
广场上的年轻后辈虽大多懵懂,但见如此阵势,也慌忙跟着行礼,心中骇然:这又是哪一位了不得的祖师爷?
静墟老祖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台下那青衣少年身上。
“此子,墨轩,我收为亲传弟子了。”
静墟老祖话音落下,如古钟余韵,在广场上空缓缓荡开,却在无数人心中砸出惊涛骇浪。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猛烈、更混乱的声浪。
“太……太上长老亲传?!”
此时全场哗然,因为墨轩被太上长老收为徒弟,那么辈分便是与在坐的各位长老同辈。
无数道炽热、复杂、难以置信的目光,如箭矢般射向墨轩;如潮水般涌向那个依旧坐在台下的青衣少年。
御空震惊不已,一道传音入静墟耳中:
“师叔你来凑什么热闹?!”
“御空啊,你当没看出来?”
“我看出什么?”
“那小子怀里的玉佩,不就是你日夜挂念的师兄,溟沧仙尊的吗?”静墟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难掩的欣慰与自豪,“当然,也是我那好徒儿。”
“什么?”
御空身躯微震,猛地再次看向墨轩,目光仿佛要穿透那身青衣。电光石火间,某些久远的记忆碎片骤然拼接——那玉佩,温润内敛的光华,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道韵,确实是师兄的气息……
原来如此。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并非不悦,而是某种极其复杂的恍然与无奈。
师兄啊……你即便踪迹渺茫,留下的涟漪,也依旧能搅动风云。
洛川痊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眼中玩味之色大盛,看了看御空,又看了看台下的墨轩,忽然轻笑出声,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悠然调侃:
“御空啊御空,你这收徒的杯子还没端起,就被人连壶带走了。这杯拜师茶,你师叔替你喝了。”
【哦,所以我不归御空管了?我……我成浩渺宗太上长老的亲传了?】他慢吞吞地梳理。
【是的宿主,按辈分,您现在与台上绝大多数长老同辈。甚至,有几位需你为‘师叔’。】
墨轩的大脑飞速搜索着原著的信息。
静墟老祖……太上长老……
似乎是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墨轩的意识传递出一种奇异的郑重。
【系统…你明白的吧……】
【宿主…我明白。】系统罕见地没有吐槽,而是以一种近乎肃穆的语气回应。
这意味着
【以后宿主必定不同凡响,也将背负更多目光与……风险!】
【我…我以后可以喊溟沧仙尊一声师兄了!】
墨轩害羞的撩头发
【???】系统在脑海里狂刷问号
【重点不是这个吧?宿主!】
墨轩的意识瞬间被纯粹的狂喜淹没。
【师兄…嘿嘿…师兄~】他在心里害羞地捂脸,身体快乐地左右摆动起来。
【这么叫还有点生疏呢~我们可是亲师兄弟诶,应该要更亲近些~】墨轩不断的遐想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尖啸,【重点难道不是你现在成了静墟老祖的亲传弟子、辈分高得吓死人、瞬间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焦点和潜在靶子吗?!还有御空长老看你的眼神都快要把你剖开再装回去了!你到底——】
墨轩无意识地攥紧了怀中的玉佩。那玉佩此刻传来的暖意,是如此清晰而恒定,仿佛在无声地呼应着他雀跃的心跳,又仿佛在安抚他。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甜蜜地重复着那两个字。
“师兄……”
无形的粉红泡泡仿佛在他周围升起。
系统彻底沉默了,决定暂时屏蔽这个开心到快要变异了的宿主。
高台之上,静墟老祖并未久留。仿佛他此来,只为落下这石破天惊的一子。他身影微晃,便如青烟般消散于原地,留下一地尚未平息的风暴。
仙盟执事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压着震撼,再次开口,再次运起灵力,声音干涩响彻广场:
“肃……肃静!”
他艰难地将目光投向墨轩,那个称呼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万分别扭地挤出来:
“墨……墨轩师叔,”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关相扣的声音,“您……还要参加第三环节·比武?”
按照常理,此刻正该乘势而上,以绝对实力碾压全场,让所有惊叹与质疑化为绝对的敬畏,一举奠定无上威名。
墨轩终于从那令人晕眩的喜悦中稍稍回神,
慢吞吞地站了起来,随意拍了拍衣袍。怀中玉佩贴在心口,传来恒定而温暖的触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那还用说吗?”墨轩的神情无比坚定。
无数人屏息,等待这位新晋师叔祖技惊四座,为今日传奇再添一笔。
执事长老眼中也流露一丝“果然如此”的期待。
墨轩笑容不变,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当然是不参加了。”
“啊?”执事长老的表情凝固了。
“不参加啊?”墨轩好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你没听清吗?”
这完全背离所有剧本的回答,让全场再次陷入一种茫然的寂静,随即是更低、更困惑的嗡嗡声。
执事长老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维持着礼节:
“……既、既如此,墨轩师叔请自便,好生休息。”
【宿主,为何?】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一种放弃挣扎的麻木。
【比武这种累活,当然要让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去做啊!】
【您贵庚啊?!】系统吐槽
【真是的,这还用跟你解释吗?】我透露出的种无奈,【我刚从刑部大牢里放出来,腰酸背痛,每走一步都要遭受钻心之痛。】这些话显然夸张了。
墨轩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行行。】系统彻底没脾气了。
于是,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墨轩悠然转身离去,怀中玉佩暖意融融,应和着他内心的欢欣雀跃,
不自觉的哼起了一首哼着无人能懂的,
来自异世界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