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紫黑色的毒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柳煜咬着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远处的山林里逃。雨刚停,路面湿滑,他脚下凝出薄薄的冰刃,勉强维持着速度,不敢有半分停留。柳家老宅的爆炸声越来越远,身后冲天的火光被林木遮住,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生死逃亡。
那支毒箭实在诡异,明明被承霜匕首挡住,却突然化作虚影穿透过来,直直扎进右臂。毒素入体的瞬间,一股麻痒刺骨的痛感便顺着血管蔓延,很快蔓延到半边身子。冰系异能拼命压制,也只能暂缓毒性扩散,根本无法彻底清除。柳煜视线渐渐模糊,胸口闷痛难忍,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强咽回去,只认准前方茂密的黑木森林冲去——那里树高林密,容易藏身,是眼下唯一能摆脱追杀、处理伤势的地方。
冲进森林深处,参天古木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松软无声。柳煜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跪倒在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正好溅在脚边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上。他认得这种草,是森林里常见的蚀心草,毒性猛烈,沾到皮肤就会溃烂,往常他随手一道寒气就能冰封,可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奇怪的是,黑血落在蚀心草上,非但没有被草毒侵蚀,反而被花瓣快速吸了进去。原本蔫软的野草瞬间变得鲜亮,紫色更深,还飘出一缕淡紫色的雾气,轻飘飘缠上柳煜的伤口。柳煜心头一紧,以为必死无疑,可那雾气入体后,非但没有加重毒性,反而顺着血管游走,把体内乱窜的剧毒一点点拢到一起。
他猛地怔住,集中精神感受体内的变化。除了熟悉的冰核气息,丹田处竟升起一股全新的力量,温和却霸道,专门牵引着毒素,既不破坏经脉,也不肆意扩散,反而像在梳理、掌控。柳煜这才明白,自己在剧毒刺激下,竟然觉醒了第二种异能。
在此之前,他就感受到自己体内还藏着另一种能量。
这异能并非与生俱来的显性能力,而是在冰核与柳承宇意志碎片融合后,被剧毒刺激才彻底觉醒,根源或许藏在血脉深处,又或许是冰核在绝境中催生的互补之力……
柳煜沉下心神,尝试着与这股新生力量沟通,无数关于毒素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毒凌——这便是他第二异能的名字,核心能力分为三部分,其一为毒噬,可吞噬一切毒物转化为自身能量;其二为毒融,能融合不同毒素淬炼出更强的新毒;其三为毒解,可分解体内外任何毒素,做到百毒不侵。
柳煜顺着本能催动这股新生的毒凌异能,引导毒解之力包裹住全身的剧毒。
不过片刻,右臂伤口的紫黑色渐渐褪去,麻木痛感消失,经脉里的堵塞感一扫而空,原本虚弱的身体迅速恢复了力气。他抬起胳膊,伤口已经收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仿佛刚才的濒死险境只是一场幻觉。
柳煜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冰系异能与毒御异能在体内平稳共存,一冷一稳,但也有弊端,因为两种异能根源之力过于强大,他并不能同时使用,甚至不能频繁使用,不然会让另一个异能气息变得紊乱。导致形成反噬。
他指尖轻轻一抬,一缕极淡的紫色雾气飘出,落在旁边的蚀心草上,野草瞬间失去毒性,变回了普通的青草。
伤势痊愈,柳煜找了个背风干燥的树洞坐下,把藏在怀里的玉盒拿了出来。之前在冰窖里,意志碎片只涌入了部分信息,现在静下心,他再次凝神,与玉盒里的残余意志共鸣。
这一次,一幅清晰的地图在他脑海里铺开,这便是共鸣图谱的第一层。地图纹路奇特,标注着多处隐秘地点,整体由冰系能量构成,看着十分奇妙。地图最上方,只有一行简单的字:屋檐遮住了月光。
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煜反复念着这句话,总觉得藏着线索。
屋檐遮……
!
他低头摸了摸脸上的银质面具,从占据这具身体开始,他就一直以无颜的样子示人,“屋檐遮”三个字,连读起来正是无颜者的谐音。
想通这一点,他立刻看向后半句“住了月光”,把四个字的首字母拆出来:住Z、了L、月Y、光G,合起来就是ZLYG。
他重新把精神沉入地图,仔细查找每一处地点的名字,很快在西北方向找到一个标注——醉落月谷。
醉Z、落L、月Y、谷G,首字母完全对应。
所有线索一下子串了起来:屋檐遮住了月光,指的就是无颜者柳煜,要前往的地方,就是醉落月谷。柳煜默默记下地图上的路线和方位,醉落月谷在黑木森林外的陨月山脉深处,是柳家冰系血脉的一处隐秘之地,里面藏着共鸣图谱剩下的秘密,还有柳承宇留下的更多信息。
柳煜把玉盒收好,贴身放好,握紧承霜匕首走出树洞。森林里空气清新,鸟鸣声声,和柳家老宅的血腥死寂完全不同。他站在林间空地上,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图谱指引,往西北方的陨月山脉走去。
体内冰核平稳运转,毒御异能时刻戒备,沿途遇到的毒虫毒草,都被他的化毒能力轻松化解,偶尔碰到觅食的低阶异兽,也被一道寒气轻松冰封,根本拦不住他的脚步……
一路上,柳煜也在回想之前的经历。从醒来时被困在柳家,到被柳纪明逼迫,再到季瑾带他进入冰窖,拿到意志碎片,一切都像一场梦。他想起了之前那种不真实,现在他却感觉飘渺又真实……过的很累。
真正的力量从不是掠夺,而是传承。这句话在他心里一遍遍回响。
唉,命运弄人……
傍晚时分,柳煜走出黑木森林,眼前出现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正是地图上标注的陨月山脉。
按照图谱指示,醉落月谷藏在山脉最深处,谷口被冰系阵法掩盖,只有柳家血脉才能打开。
他沿着山阴面缓缓往上走,避开了几处高阶异兽的领地,天色擦黑时,终于来到一处被薄雾笼罩的山谷前。谷口立着几根刻满冰纹的石柱,和老宅冰窖大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空气中飘着纯净的冰系能量,正是醉落月谷。
柳煜走到石柱前,抬手把承霜匕首贴在最中间的石柱上,同时催动冰核。银质面具上的蓝宝石亮起柔和的光,与匕首、石柱的冰纹相互呼应,沉闷的声响过后,石柱缓缓移动,谷口露出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通道内寒气温润,没有攻击性,反而让冰核运转得更加顺畅。柳煜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石柱缓缓合拢,把外界的夜色与危险全部隔绝。
谷内别有洞天,没有外面的阴冷昏暗,地面长着发光的细小冰晶,一条冰溪缓缓流淌,天空中悬着一轮淡淡的月光,整个山谷安静又平和。柳煜站在谷中,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冰核与这里的能量产生强烈共鸣,共鸣图谱的第一层彻底稳固,更多模糊的线索在脑海里慢慢清晰。
“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空灵的声音在山谷中跌跌撞撞,像是要把柳煜给活吞了。
柳煜深吸一口气,顺着冰溪往山谷深处走去,月光洒在他身上,把身影拉得很长,冰与毒的力量在体内静静流淌,共鸣图谱在脑海中指引方向。
屋檐遮住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