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呢?还没有空吗?”
盛如兰领着她的丫鬟来到正院长廊下。
在茶室里值班的刚好是采荷,她小步迎上前去。“五姑娘,大娘子正在和刘夫人李夫人聊天呢,你要不要先进来坐着。”
“怎么是你?”面对眼前这个还是小丫鬟的时候就敢违抗她命令的人,如兰耍起了小性子。“你去,看一下我娘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采荷当然不可能直接进去,这样太失礼了,于是采荷巧妙的转移话题。“可是夫人才吩咐过,不要随便进去打扰。不过五姑娘真有急事要告诉大娘子的话,采荷当然是以五姑娘为先。五姑娘,您是有什么急事呢?您可以告诉我,我看一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帮您。实在不行,您还可以去后院找老太太或者去前院找老爷。”
如兰哪里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找王若弗解决,她不过是想戏弄采荷罢了。“我让你……”
“五姑娘。”采荷急切的打断了如兰的话头。“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往年做的吧,勤俭节约是美德,可面见客人好像有点失礼,五姑娘要不要换套衣服再来。这样,我看您真的很急,我就进去替你通禀一声,您抓紧回去换下衣服吧。”
话刚说完,采荷便行了个礼,扭头进了内室,根本不给如兰反应的机会。
“诶——”如兰懵了,采荷怎么真进去禀告了,她不过是想看采荷为难的样子而已。
“姑娘。”如兰的贴身女使也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大娘子没叫您来见客,咱们要真的就这样进去,会让人看笑话的。”
“对对对,我得先回去。”盛如兰现在不过是个小女孩,眼瞅着自己就要犯错挨骂,首先想到的就是逃离。
最重要的是采荷的话提醒了她,她现在穿的是半新不旧的衣裳,发髻也是寻常的样式,这样子去见客人别人还以为盛家不懂招待客人的礼节呢。
等如兰换完衣裳,梳妆打扮好,再回到正院时,客人可以离开了。
发现没有外人在,如兰悄悄的松了口气,和陌生人相互攀谈交际这种事情,她一点儿也不擅长。
“刚刚下人告诉我,你来找过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王若弗询问道。
如兰下意识的看向侍立在旁的采荷,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在大娘子接见客人的时候贸然进去,看来以后不能随意拿她开玩笑了。
采荷微微一笑,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女使。然而实际上,采荷确实当着如兰的面进来了,不过她只是站在角落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然后估摸着如兰离开了,再次出去,等到客人走了之后,采荷才把如兰来过的消息告诉王若弗。
“怎么不说话?”
“啊?哦!”如兰回过神来,向大娘子抱怨道:“我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觉得太憋闷了。在这汴京城里,我哪也不能去,更没有认识的好姐妹一起玩,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听着小女儿的抱怨,王若弗也很是无奈。“那你怎么不去找明丫头一起玩?”
王若弗母女下意识的都忽略了墨兰这号人物。
如兰的嘴嘟的更厉害了。“我去找过了,根本没见到她人。房妈妈说老太太在教明兰念书,我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不去念书?”王若弗的家长心态顿时被激发了出来。
如兰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不想念~”
面对如兰的撒娇,王若弗感到一阵心累,倒不是因为如兰,更多的是出于自己。
今天和客人交谈的时候,同样是文官夫人,她们对着一副画,一个字,甚至是一套茶具,都能做到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而自己这个主人却只能尴尬的应和。
这一切都源于王若弗童年时期的遭遇。王若弗是家中的小女儿,却被送到乡下的叔叔婶婶家抚养,叔叔婶婶对她宛如亲生,却做不到让王若弗像其他官宦人家的小姐一样从小读书,培养她的琴棋书画。等王若弗回到自己家中,她都快到成亲的年纪了,想学也来不及了。
这就导致了王若弗面对其他夫人时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如兰会念书,可不代表着她喜欢念书,从前是有王若弗强逼着她,现在来到汴京,王若弗要和其他夫人交际应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时时看着她。王若弗可不想让如兰重蹈覆辙,看来,得给如兰找一个教书先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