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散场后,满桌狼藉被乐正宇、徐笠智和谢邂包揽下来。三人挤在厨房里,流水声、碗碟碰撞声和谢邂咋咋呼呼的抱怨声混在一起,倒也热闹。
客厅里,蓝轩宇和冻千秋一人拽着舞长空的一只手,硬是把他拉到沙发上。两个三岁的小家伙精力旺盛得很,一个举着变形魂导器晃来晃去,一个抱着毛绒玩偶往舞长空怀里塞,叽叽喳喳地争着给他讲幼儿园里的趣事。舞长空半靠在沙发上,任由两个小不点在身边折腾,目光柔和得不像话,偶尔还会顺着他们的话,轻声问上一句。
没一会儿,原恩夜辉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两张印着简单图画的作业纸,目光精准地锁定沙发上的两个小家伙。“蓝轩宇,冻千秋。”她的声音不算严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两个小家伙的动作瞬间僵住,蓝轩宇偷偷把魂导器藏到身后,冻千秋也把玩偶往沙发缝里塞了塞,两张小脸上满是不情愿。
“要……要写作业了吗?”蓝轩宇耷拉着脑袋,声音都小了半截
冻千秋也跟着点点头,糯糯地应和:“我们还想和舞师祖玩……”
“玩归玩,作业不能落。”原恩夜辉把作业纸放在茶几上,又指了指书房,“去书房写,叶星澜和许小言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舞长空的手,一步三回头地挪向书房。
书房里很快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灾难现场”。
“蓝轩宇!这是B?为什么B会有尾巴!!”叶星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拔高,高冷御姐的形象碎了一地。
许小言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捏着铅笔,指着白秀秀歪歪扭扭的数字,哭笑不得:“千秋宝贝,你告诉姨姨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R”
……“宝贝R有尾巴的。”
蓝轩宇小声嘀咕:“可是B有尾巴的也很可爱啊…”
白秀秀也瘪着嘴:“R没有尾巴很好看啊……”
客厅里的舞长空听得一清二楚,看着书房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还有里面传来的哭笑不得的争执声,他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舞长空听着书房里的动静,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便起身缓步走了过去。他轻轻推开房门,看着叶星澜和许小言一个扶额叹气,一个捏着眉心无奈摇头的模样,又扫了眼桌上画得乱七八糟的作业纸,淡声道:“我来教吧。”
叶星澜和许小言像是得了赦令,连忙让开位置。舞长空坐下,耐着性子教蓝轩宇写“B”,教冻千秋写数字“R”。可蓝轩宇画着画着,就喜欢翘尾巴,冻千秋更是执着地不把R写出头。
“这个是英语字母,要写完整。”舞长空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分钟后,书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响。叶星澜和许小言对视一眼,就见舞长空猛地站起身,脸色冰寒,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显然是被气到了极致。原恩夜辉立刻跑出书房立刻向扬声朝楼下喊:“谢邂!乐正宇!徐笠智!快上来!”
楼下的三人听到喊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冲上楼。一进门就看到舞长空周身寒气缭绕,蓝轩宇和冻千秋缩着脖子躲在角落,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三人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把舞长空往楼下抬,嘴里还不停安抚:“老师息怒,小孩子还小,不懂事……”
许小言看着被抬走的舞长空,又看了看桌上的“杰作”,忍不住感慨:“我们当年配合打舞老师,顶多也就是配合失误惹老师皱皱眉头,这两个小家伙倒好,文化学习直接把老师气成这样。”
她顿了顿,看向叶星澜和原恩夜辉,哭笑不得地补了一句:“这要是以后开始修炼了,岂不是要把我们几个活活气死?”
原恩夜辉摩挲着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强装的笃定,眼神却忍不住飘向角落里还在互相挤眉弄眼的两个小家伙:“不会吧……毕竟轩宇是舞麟和古月的孩子,他们俩的天赋摆在那儿,基因总不会差到哪儿去。千秋从小就机灵,学东西比同龄孩子快半拍,只是现在对字母数字不上心罢了,大概……大概不会真那么让人头疼吧?”
叶星澜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挑眉瞥了眼桌上的“杰作”——蓝轩宇写的“B”个个翘着夸张的尾巴,冻千秋的“R”则一律矮着一截,硬是写成了没出头的怪异符号。她嗤笑一声:“但愿如此。可你看他们现在这模样,舞老师连魂技实战都能沉住气教,偏偏栽在两个英文字母上,真等修炼要抠魂技细节、练魂力控制,指不定能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儿。”
许小言蹲下身,戳了戳蓝轩宇软乎乎的脸颊,后者立刻仰头,眼睛亮晶晶地举着沾了墨渍的小手,把刚画的“翘尾B”献过来:“小言姨姨,你看这个!”冻千秋也连忙凑过来,把写满“短腿R”的纸递上前,小声道:“我觉得这样才好看。”
许小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分享”噎了一下,收回手指时沾了点墨印,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当年我们跟着舞老师修炼,就算对战时出了岔子,也知道赶紧调整过来,哪像他们,注意力就没在正事儿上半分。”
原恩夜辉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画满怪异字母的作业纸,指尖拂过纸上歪扭的线条,忽然轻笑一声:“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你忘了?当年谢邂刚练新瞬移时,把自己摔进泥潭里三次,乐正宇第一次用净化之火,差点烧了舞老师的练功服,徐笠智背魂师基础知识,背了半个月还能把魂环年限说反。我们当年不也一样让老师操碎了心?”
她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谢邂夸张的叫喊声:“舞老师!您冷静点!客厅的吊灯都要被您的寒气冻裂了!轩宇这小子就是随了老大,小时候肯定也这么皮!”
紧接着是乐正宇温声细语的安抚:“老师,不如我们去训练场练练手?发泄完就好了,别跟小孩子置气。”
还有徐笠智扳着手指念叨的声音:“根据过往数据统计,三岁孩童的专注力仅能维持八分钟,轩宇和千秋已经超纲三分钟了,老师不必介怀……”
叶星澜听得忍俊不禁:“也就只有谢邂敢在舞老师气头上怎么夸大其词换了别人,指不定要被冻成冰雕。不过话说回来,舞麟和古月当年修炼多顺风顺水,怎么到了轩宇这儿,连个字母都写不明白?”
“谁知道呢。”原恩夜辉放下作业纸,走到角落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蓝轩宇立刻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蹭了蹭墨渍,冻千秋则乖乖地靠在她怀里,揪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夜辉姨姨,舞老师不生气了吗?千秋还想写那个不长尾巴的‘R’。”
原恩夜辉失笑,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后让你小言姨姨教你。”她转头看向叶星澜和许小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期待:“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算真调皮些,难道还能不管他们?说不定等修炼起来,就能显露出天赋了,总不至于真把我们气死。”
许小言想想也是,笑着摇了摇头:“也是。当年舞老师对我们,不也一样又严格又纵容?说不定这两个小家伙就是慢热,等真接触魂力,就能开窍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舞长空恢复平静的声音,只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让他们下来,我再试试。”
叶星澜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许小言弯腰收拾起桌上的作业纸,打趣道:“看来舞老师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走吧,带这两个小祖宗下去,再让舞老师试试,看看这次能不能教出个正经的‘B’和‘R’。”
原恩夜辉抱着两个小家伙率先下楼,蓝轩宇趴在她肩头,好奇地问:“夜辉姨姨,我们还要写那个翘尾巴的字母吗?”冻千秋也跟着点头:“千秋想写短一点的‘R’。”
身后的叶星澜和许小言听到这话,同步扶额叹气,异口同声道:“看来,有的气了。”
楼下,舞长空已经重新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干净的纸和笔,周身的寒气已经散去,只是脸色依旧算不上温和。看到两个小家伙被抱下来,他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波:“过来。这次,‘B’的尾巴不许翘太高,‘R’必须写出头,不许再乱改。”
蓝轩宇和冻千秋对视一眼,怯生生地从原恩夜辉怀里滑下来,走到餐桌旁坐下,小手握着笔,眼神却忍不住瞟向窗外的草坪,不知道又在琢磨着什么新奇花样。
而舞长空握着笔的手指,已经悄悄绷紧了几分。谢邂、乐正宇和徐笠智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显然还在担心老师再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