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杨涛在玩具房陪欣悦玩了没一会儿，起身出来接水，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到了叔叔和林月芷的对话，脚步瞬间顿住……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欣悦，他就没少脑补狗血大戏——什么婶婶当年“带球跑”、隐婚生子，甚至还有“豪门恩怨”那一套，越想越离谱。不过毕竟欣悦毕竟叫他一声哥哥，又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他很快就跟这个小妹妹熟络了起来，疼得不行。

他之前也好奇过欣悦的来历，趁着叔叔心情好的时候，试探着问过几次，可每次要么被叔叔一笔带过，要么就是被狠狠拍一巴掌，骂他“小孩子家家管那么多”，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敢再问了，只当欣悦是叔叔的亲女儿，默默疼着就好。

偷听的间隙，杨涛也忍不住好奇起林月芷的身份——他只从叔叔嘴里听过一句，说林月芷是他老师的孙女，除此之外，一无所知。可他总觉得，叔叔对林月芷太过看重了，比对他这个亲侄子还上心，不仅主动约她来家里吃饭，说话时的语气也格外温和，这实在不合常理。

客厅里，杨厅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分怀念和感激。

“你以后来就当来自己家一样，不用这么客气。你的父亲母亲，是大我一届的学长学姐，当年我背井离乡来上学，身子弱，却一门心思揣着个警察梦，在学校没少被人欺负。多亏了你父亲，没少偷偷替我揍那些欺负我的人，还给我撑腰；你母亲也总偷偷给我带吃的，照顾我。要不是他们，我当年可能就撑不下去，更别说现在能有这样的成就了。”

林月芷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的杯壁，心里一阵触动。她从未听家里人提起过，父母和杨厅长还有这样的过往，原来，父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也曾温柔地帮助过别人，也曾是别人的光。

杨厅长顿了顿，指了指林月芷右手边的墙，笑着说道。

“你可能注意到了，你右手边的那面墙，有一半都是我跟你父母的合照。”

林月芷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那面墙前。说是一半，其实比一半还要多，整面墙的下半部分，几乎都贴满了老照片。有她父母和杨厅长互相打闹的照片，三人笑得一脸灿烂，脸上满是青春的青涩；有他们一起出去游玩的合照，背景是山川湖海，笑容明媚；只不过照片里，少数是他们三个人，多数时候，都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眉眼清秀，笑容温柔，林月芷看着，总觉得莫名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她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杨叔叔既然没有主动解释，就说明他不想说，她没必要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就像她的身世，她的系统任务一样。

杨厅长看着她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没有主动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都是些老照片了，偶尔看看，也能想起当年的日子。”

宴席结束后，两人一起离开杨厅长家，回家的路上，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杨涛专心开着车，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盯着前方，一言不发；林月芷则靠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无意识地把玩着安全带，脑袋偏向窗外，也不说话，仿佛谁先开口，就会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一样，车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尴尬。

就在林月芷快要睡着的时候，杨涛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林月芷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手里的安全带差点被扯断，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杨涛，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刚被惊醒的迷茫。

杨涛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下意识地问道。

林月芷言简意赅地回答，说完就又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子，终于肯说话了，还以为他要一路沉默到底呢。

可没想到，说完这两句话之后，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更安静了，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林月芷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心里盘算着找个话题打破僵局，两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她刚要开口，杨涛又抢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林月芷彻底愣住了，眼底满是诧异，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暖意——这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这不对劲吧？

她缓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柔和了几分，认真地说道。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自从班里的同学知道她只有15岁，还跳级到高三，不仅没有嘲笑她、欺负她，反而都在有意无意地照顾她。尤其是班长，更是直接当起了她的“大姐姐”，一周起码有三天，会从家里给她带温热的牛奶，美名其曰“她还在长身体，得多补充营养”，每次都塞到她手里，不容拒绝。

殊不知，在林月芷沉默的那一小会儿，杨涛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无数部狗血大戏——天才少女跳级遭同学嫉妒、被孤立、被欺负，甚至还有被老师针对的剧情，越想越担心，眉头都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恨不得立马去学校看看她的处境。

对此，林月芷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有了年级第一的成绩加成，她在学校简直是横着走，别说被欺负了，就连教导主任都对她毕恭毕敬，除了班主任是不是出来蹦跶一下，哪里还需要别人担心。

车子很快就到了林月芷小区门口，林月芷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杨涛却突然开口，语气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月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杨涛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正气，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瞬间窜了出去，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尾气，和站在原地一脸懵的林月芷。

林月芷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还接她放学吃宵夜。不过，有免费的宵夜吃，好像也不错，那就勉为其难答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