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残留着些许零星的说话声,像未散尽的雾气。卢洪江抱着一摞作业本,脚步轻快地蹦跳到最后一排。他是班里的活招牌,总是充满朝气,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浅浅的弧度,连声音都带着暖融融的温度。谁有了麻烦,他总是第一个凑上前去帮忙,仿佛天生就是驱散阴霾的小太阳。“冉博阳,你的作业!”他将一本作业轻轻放在冉博阳的桌角,语调如同春风拂面,“昨天那道数学题我想了好久,要不要我给你讲讲呀?”冉博阳抬了抬眼,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他向来是全班瞩目的存在——成绩顶尖、面容冷峻,却始终与人群保持着距离。无论是课堂上的提问,还是课间的闲聊,他从不多言,只用疏离的目光回应这个世界。往常面对卢洪江的热情,他也只是淡淡应一声,或者干脆不理,可这一次,他皱紧了眉头,语气冷硬得像冬日的寒冰。“不用。”他推开了作业本,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别总围着我转,烦不烦?”卢洪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的手指还捏着未发完的本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我就是想帮你……”“我不需要你的好心。”冉博阳冷冷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这样整天叽叽喳喳,像只吵人的麻雀,全班都被你闹得不得安宁,能不能安静点?”这一句话,宛如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卢洪江的心中。他一直以为,尽管冉博阳态度冷漠,但通过自己的努力,至少能够融化一些隔阂。然而此刻,这些直白的话语,让他感到胸口闷痛,鼻尖骤然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我没有……”卢洪江的声音带着哽咽,大颗泪珠砸在作业本上,洇开了一片淡淡的墨痕,“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话音未落,他已低着头,抱着剩余的作业本快速跑回自己的座位。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他不敢再抬头,更不愿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这一幕恰巧被周围的同学看在眼里。班长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平日里永远笑容灿烂、即使受委屈也从不掉泪的卢洪江此刻埋着头低声啜泣,不由得蹙起眉头:“卢洪江怎么哭了?是不是冉博阳说了什么?”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响起,像是被点燃的干柴。“对啊!我刚刚听见冉博阳凶他了!” “卢洪江那么好,从来没惹过谁,冉博阳太过分了吧!” “小太阳从来没有哭成这样,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纪律委员试图敲桌子维持秩序,却无法压制越来越大的讨论声。众人看着趴在桌上、肩膀不停颤抖的卢洪江,又瞥见依旧一脸漠然、仿佛事不关己的冉博阳,心中愤懑难平。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我们查清楚!到底冉博阳说了什么,把卢洪江弄哭的!”此言一出,全班瞬间沸腾。前排的同学转过身询问旁观者:“你刚才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后排的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还原场景:“卢洪江给他送作业,还想讲题,结果冉博阳就骂他烦、吵人……” 还有几个同学悄悄走到卢洪江身边,递上一张纸巾,柔声安慰:“洪江,别哭了,我们都帮你,不会让他随便欺负你的。”教室里,调查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人在记录大家提供的线索,有的去找老师汇报情况,还有胆大的试图质问冉博阳,但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依旧默不作声,周身笼罩着一层愈发低沉的气压。然而,这并未浇灭全班为小太阳讨公道的热情。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映照在卢洪江泛红的眼角,也投射在冉博阳沉默的侧脸上。一场关于“高傲少年惹哭小太阳”的调查悄然展开。没人注意到,在那抹冷傲的外表之下,隐藏着连冉博阳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