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清晓

此间遇.第四十六章. 赖清晓

屋内燃着一簇篝火，木柴在火塘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跃动着，漫开暖融融的光晕。火光忽明忽暗，在木质的墙壁上投出两人相拥、晃动的影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柴焦香，裹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暖软的地毯上，两人紧紧相偎。

穆祉丞双臂环着王橹杰的脖子，整个人软靠在他怀里，上半身的重量轻轻压在他的腰腹间，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处，眉眼温顺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如蝶翼垂落，鼻梁挺直，唇线柔和，平日里鲜活跳脱的劲儿全然褪去，只剩慵懒的婉意。

王橹杰稳稳将人揽在怀里，掌心轻轻贴在穆祉丞的后腰，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顺着他的后背缓缓拍抚。动作轻软又安稳，像在仔细哄着一只累透了的猫，力道放得恰到好处，只叫人觉得安心放松。

穆祉丞被哄得昏沉，困意一层层漫上来。

好像一直被抱着也不错。

不想动，也不想醒。

“王橹杰…”

“嗯？我在呢哥哥。”

他嗓音黏着浓浓的睡意，轻轻呢喃：

“好困呐……”

顿了顿，又往对方怀里蹭了蹭。

好舒服……

呼吸渐渐沉了，睫毛不再颤动，就这么安安稳稳，在王橹杰怀里睡了过去。

王橹杰低头静静看着怀中人，指尖极轻地拂过怀里人额前柔软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对方温热的脸颊，感受着平稳的呼吸。搭在身上的人睡得毫无防备，连眉头都松松垮垮地舒展着，全然是卸下所有精力后的温顺模样。

“哥哥？”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捏住穆祉丞垂在一旁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怀里的人只极轻地动了动指尖，再没别的回应，睡得沉极了。

王橹杰放轻了声音，低低问：

“哥哥，我们上床睡去吧。”

穆祉丞没有应声，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呼吸依旧绵长安稳。

王橹杰忍不住低低轻笑了一声，声音轻得融进火光里：

“那哥哥，我就当你是答应啦。”

他先是微微沉下身，小心地托住穆祉丞仍环着自己脖颈的手臂，让对方更安稳地靠在自己肩头，再缓缓腾出一只手，稳稳托住穆祉丞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小心穿过他的膝弯，将人轻轻向上一带。整个动作慢而轻，几乎没有半分晃动，像捧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东西，一点点将熟睡的人打横抱了起来。

穆祉丞在睡梦里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更紧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肩窝。

王橹杰脚步放得极慢，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到了床边，他低头凝视怀中人熟睡的脸，先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乖的哥哥呀。

奖励自己一下。

见他没醒，王橹杰微微偏头，又在他柔软的嘴角，极轻地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再奖励自己一下。

心底软得发烫，他轻轻开口，声线又低又柔：

“我抱哥哥上床睡觉。”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暖光裹着小小的木屋。

这一刻，安静，温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天刚擦亮，晨光透过木窗浅浅渗进来，屋里还沉在一夜未散的暖意里。

穆祉丞整个人陷在被褥深处，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小截额角和闭得死紧的眼睛。

眉峰紧紧蹙着，嘴角微微向下抿，明明白白写着——没睡够，很烦，别吵。

整个人绷着一股没散干净的起床气，连呼吸都带着点闷闷的沉。

王橹杰在床边蹲了许久，才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喊：

“哥哥，醒一醒……再不起，就赶不上回去的车了。”

穆祉丞半点反应都没有，眼皮都没掀一下，只从鼻腔里闷出一声极不耐烦的轻哼，带着浓重的困意和躁意，整个人往被子里又缩了一圈，摆明了谁吵跟谁急。

王橹杰软着性子催着身前人：

“哥哥…再赖床，我就不放哥哥走了。”

“……烦。”

他闷在被子里，嗓音哑得发糙，每一个字都带着没睡醒的戾气。

“不要喊我。”

王橹杰耳尖微微发烫，看着他这副赖到底的模样，好笑又无奈，半开玩笑地开口：

“……哥哥再不起来，我亲你了。”

这一句落下，穆祉丞总算有了动静。

他依旧没睁眼，手臂一扬，腿一摊，大大咧咧瘫成一个“大”字，被子只松松滑开一点，依旧盖在身上，只是整个人毫无顾忌地摊在床上，一副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就是不起的摆烂姿态。

长睫垂得死紧，脸颊因为刚睡醒泛着浅淡的热，唇线绷着，却偏要赖到底。

“那你亲。”

反正我不起。

王橹杰瞬间僵在原地，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耳尖和脸颊一起发烫，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轻叹了一声，他伸手，极其小心地扶上穆祉丞的胳膊，慢慢把人扶坐起来。

穆祉丞半眯着眼，眼神散得厉害，脑袋歪在一边，满脸写着“被强行叫醒很不爽”，却也没力气挣扎，任由他摆弄。

王橹杰拿起衣服，从头顶轻轻往下套。

为了不蹭到他，手腕微微抬起，将他身上的内衫轻轻往上掀了一点，一片冷白干净的肌肤顺势露出来，顺着颈线往下，是线条清晰、微微凸起的锁骨。

他指尖不经意擦过那片肌肤，触感温凉细腻，白得近乎晃眼，只是轻轻一碰，王橹杰的指尖便微微发颤，连忙稳住心神，小心地将外套拉好、理顺。

指尖再轻蹭过肩颈与锁骨附近时，那片皮肤的温度与软度，都清晰得让他心跳又乱了几分。

穿好之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床面，温声哄：

“起来吧，哥哥，都穿好了，去洗把脸。”

穆祉丞慢吞吞地挪着腿，一脸不情不愿。

他浑然不觉，衣袋间，一小方靛青轻轻露着一角，在晨光里，半藏半露，未尽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