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和你说件事。”
用完饭,我对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不等他开口,便自己把话续上,
“今年的狩猎比赛,能不能变成个人赛?分组比,公主和皇子为一组,其他的公子小姐为一组,怎么样?”
我眨了眨眼,期待他同意。
“每年不都有人闹着要和你组队,这样安排,其他公子小姐也会不高兴。”
我凑进了一点,拉住他的手臂轻晃。
“我就是怕别人和我组队,我想一个人,”
“而且——”
我确认四周无人,压低声调,
“今年就是皇室会出事,最好离皇室那边的人远一点。”
爹神情未变,或者说笑得更加温和,用力揉了把我的头,答应得很是爽快。
“知道了,就按你说的来。”
“你姑母来信,说是快要回京,为你表姐议亲。”
爹和家里的关系很差,祖母生下他没多久便与世长辞,祖父也将他看作“灾星”。
唯对他有过家人温情的,便只有我的堂姑——宋清。
宋家书香门第,祖上文官辈出,爹早年读书也很好,在国子监常年居首,文武兼备。
家里就算对他不喜,也从来不漠视他,诡异的平衡让他的少年生活索然无味,直到遥远的北方传来郑将军的死讯。
战无不胜的郑将军死于战场,前线的信仰终结,群龙无首,无人质疑——此战必败。
满朝文武连希望的勇气也不敢拥有,大周的盛世繁华在一夜之间破得粉碎。
宋太傅连夜进宫,向先帝自荐家中独子前往战场,暂稳民心,为大周王朝争得一刻喘息。
先帝充了,愿许宋家世代荣耀。
祖父没料到我爹会答应,在某个死寂的夜晚,一老一少相顾无言,斟酒的潺潺声戛然而止。
“我们父子俩好久没坐在一起了。”
他罕见表露出惭愧,把酒杯推到我爹面前,抖落出的几滴酒水,顺着杯底,留下细长的痕迹。
“其实一次也没有,所以,你才一点也不了解我。”
爹单手举起酒杯,手腕弯曲,透过缓缓流下的,混着迷药的酒看清了宋太傅的脸。
“我会去的,”
他太害怕听见祖父欣慰的恶心夸赞,语调说得很快。
“不管是死是活,以后宋知行与宋府无关,我不会再踏进宋府的大门。”
“好。”
……1
这女主居然是先知啊
爹走的那天,宋府无人出面,外祖父带着娘亲送行。
爹说,那是他第一次在娘的明眸中瞥见泪花,映射出点点坠落的星光。
那时爹娘还未完婚,婚期本定在来年春天,可爹在春天之前是回不来的。
“我,我会活着回来的。”
语末,马驰。
他只往前走,没有任何停留。
“换谁去不都是送死?”
“但是那是宋知行,那个怪物输过吗?”
“在我们这没输过,上了战场——”
争论不止,辩驳不断,总好过失去所有可能。
胜利未必不能在万分之一的可能里夹缝而生。
二个月,真族人的攻破路线被拦截。
四个月,被占城池开始逐一夺回。
六个月,真族提出议和。
不同出城那日,宋将军归来那天,街道人声鼎沸,比肩继踵,欢呼声滔滔不绝。
先帝亦大喜,赐金银,设酒宴,赏食邑三千,良田千亩,晋一品参将。
少年将军宋知行与户部尚书嫡女苏雨在大胜归来不足三月便结为夫妻。
英雄美人,才子佳人,人间佳话,宋家的弃子一时风光无限。
大周和真族议和顺利,签订条约,割三座城池予周,每年以岁币为贡,以君臣相称。
条约签订的第三年,先帝崩。
储君继位,根基不稳,恐宋将军功高盖主,欲削之。
皇帝纵容保守派与爹相斗,想方设法让他交权,甚至到最后想要斩草除根。
真族见我爹受朝廷忌惮,又恰逢寒冬将至,天灾人患,边境又重新开始骚动。
新帝上位几年重文轻武,军队战斗力减弱,又不愿我爹参战,被敌军打得节节败退。
“让宋将军出战——”
“让宋将军出战!”
呼声越来越大,我爹接到前线的战报,不再理会皇帝的脸色,火速带部下北上,领兵作战。
这次他又赢了,凯旋那日光彩依旧,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成了皇朝的异端,也是民间的奇迹。
这就是爹的故事,原书只是一笔带过,多是我从其他人口里打探,才拼凑出来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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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想完善宋知行的人设,可能会乱了正文的剧情线⊙﹏⊙,但确实写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