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天幕还挂着几颗不肯退场的残星，银鹰中学的棒球训练场已经亮起了成片的灯光。白色的灯柱刺破晨雾，将红土垒包、绿色人工草皮、本垒板区与投手丘照得一片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青草与旧球皮混合的味道，混着微凉的晨风，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今天是银鹰中学棒球队针对秋季区域大赛开启专项封闭特训的第七天，也是全队进入高强度对抗训练的第一天。

与平日里松散的社团训练截然不同，这次特训是校队教练组连夜制定的、完全对标本届赛事最强对手的针对性方案——从投手控球精度、捕手配球逻辑，到内野守备步法、外野接杀判断，再到跑垒盗垒时机、短打牺牲战术，每一项都被拆解到毫米、秒数，容不得半分差错。校方甚至临时清空了隔壁的体能训练室，添置了专业的核心力量器械、投球挥速分析仪与打击动作捕捉设备，把整座棒球训练场，变成了只属于银鹰队的淬火炉。

队长马思远站在投手丘与本垒板之间的中线位置，身上穿着银鹰标志性的藏青底镶银边队服，领口系得整齐，棒球帽压得略低，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他手里捏着一块战术板，白板笔在指尖转了半圈，目光扫过面前整整齐齐列队的二十三名队员，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带队沉淀下来的沉稳与穿透力，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听清楚，今天开始，特训进入第二阶段——实战模拟对抗。”马思远顿了顿，指尖点在战术板上画好的垒位分布图，“上午两小时，内野连环守备+双杀配合训练，主攻一、二垒联动失误补位；中间一小时，投捕组合专项配球，控球必须压在好球带边缘两公分内，偏一球加十颗热身投；下午，全场模拟赛，完全按照赛事规则来，出局、得分、替换、战术触击，全部按正式比赛走，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敷衍、偷懒、找借口。”

队伍里没人说话，连平日里最爱插科打诨的二垒手林小宇都绷着脸，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所有人都清楚，这次区域赛对银鹰意味着什么——连续三年止步八强，去年更是在半决赛被老牌强队绝杀，今年是马思远作为高三主将的最后一届，也是银鹰中学建校以来，阵容最完整、潜力最被看好的一届。

赢，就能冲进市级决赛，让银鹰的名字刻进赛区历史；输，就是又一年的遗憾，是整个夏天、整个秋天的汗水，全部付诸东流。

马思远的目光掠过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脸，最后落在队伍后排，几个身形略显单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局促的新队员身上，语气稍稍放软了半分，却依旧坚定：“新人不用慌，跟着节奏走，失误了立刻补位，喊出声，互相提醒。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是九个人站在场上，把后背交给彼此。”

话音落下，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运动手表，声音重新变得干脆利落：“现在，热身十五分钟，慢跑两圈，动态拉伸，传接球热身，不准偷懒，不准玩手机，不准扎堆聊天。开始！”

“是！队长！”

二十三道声音整齐划一，震碎了清晨的寂静。队员们立刻散开，沿着训练场边缘慢跑，脚步声踏在红土与草皮交界线上，节奏统一，像一列正在奔赴战场的队伍。

马思远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头，望向训练场入口方向的铁丝网外。

那里空无一人，但他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支队伍的身影——小熊队。

那是本届赛事里最让人意外的一匹黑马，一支由半路出家的爱好者、零基础的新生、甚至还有几个从来没打过正式比赛的“菜鸟”拼凑起来的队伍。上周的友谊赛上，银鹰以绝对优势碾压获胜，赛后休息时，队里有人笑着调侃，说小熊队那几个菜鸟，连握棒姿势都不对，跑垒像追蝴蝶，守备漏球能漏到外野，根本算不上对手，连给银鹰提鞋都不配。

当时马思远只是淡淡瞥了说话的队员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场友谊赛里，他看到了什么。

小熊队的投手虽然控球不稳，球速偏慢，但每一球都拼尽全力，膝盖擦着红土摔倒，爬起来第一句话是问“捕手没事吧”；他们的打者虽然挥棒屡屡落空，却没有一个人放弃，哪怕两好球出局，依旧站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投手丘；他们的队员之间，没有主力替补之分，没有经验高低之别，失误了不会互相指责，只会拍着后背说“再来”，得分了会全队冲到场中央抱在一起，笑得像拿到了世界冠军。

那是一种最纯粹、最炽热、最不计较得失的热爱，是很多打了三四年棒球的老队员，都已经渐渐丢失的东西。

马思远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战术板，指节微微泛白。

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支队伍，更不会小看一群拼到极致的菜鸟。

越是看似弱小的对手，越可能在赛场上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而越是被看好的强队，越容易在轻敌与压力里，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

热身结束，特训正式开始。

内野守备训练区，尘土飞扬。

一垒手、二垒手、游击手、三垒手站在各自位置，捕手蹲在本垒后方，投手站在投手丘，整套防守阵容严阵以待。教练站在界外区，手里抱着一筐崭新的训练用球，不停将球击向不同位置——刁钻的地滚球、弹跳不规则的弹跳球、直奔边线的平飞球、擦着垒包的近距离强袭球，每一颗球的速度、角度、落点都毫无规律，专门针对银鹰队此前比赛里暴露的防守漏洞。

“地滚球！二垒方向！”

“补位！一垒补位！不要站死！”

“传球快一点！脚步踩稳！不要慌！”

“双杀配合！二垒传一垒，提速！”

教练的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训练场上。队员们来回冲刺，手套接球的闷响、传球破空的风声、跑垒脚步声、互相提醒的呐喊声，交织成一片，充满了力量感。红土被鞋底踩得飞扬，沾在裤腿、球鞋、手套上，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草皮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

马思远没有参与投球，而是站在内野与外野之间的空档处，全程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眼神锐利如鹰。

他是银鹰队的队长，也是队内的王牌投手，但在特训里，他更像一个全场的观察者与指挥者。他能精准地看到游击手脚步慢了半拍，能发现一垒手接球时重心偏高，能听出二垒手传球时手腕发力不对，能察觉到新人外野手接飞球时视线偏移了一瞬。

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停。”

当游击手再一次漏接地滚球，传球慢了一秒，导致双杀失败时，马思远开口喊停，声音平静，却让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他。

犯错的是高二的新队员陈阳，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攥着手套的手微微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是今年刚入队的新人，论经验、论技术、论体能，都比不上老队员，特训这几天已经拼到极限，却还是频频失误，心里既愧疚又焦虑，生怕自己拖了全队的后腿。

马思远走到他面前，没有批评，也没有指责，只是蹲下身，手指点在红土上，画出地滚球的弹跳轨迹：“你的问题不是速度不够，是预判错了。球弹起的瞬间，你重心向后撤了，应该向前压，左脚先踩位，手套贴地，而不是伸手去够。”

他站起身，拿起陈阳手里的手套，调整了一下他的握姿：“手套开口要正对球路，手腕固定，不要晃。再来一次，我喂球，你接。”

陈阳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马思远，眼里满是错愕。

他以为会被骂，会被惩罚，会被当众指出失误，让所有人都看他的笑话。可眼前的队长，只是耐心地帮他纠正动作，语气平稳，没有一丝不耐烦。

马思远看出了他的局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棒球场上，没有人不失误。重要的是，失误之后，能不能立刻改，能不能下一次不再犯。抬起头，看着球，我来了。”

说完，马思远拿起一颗训练球，轻轻抛向二垒与游击之间的空档，球速不快，轨迹清晰。

陈阳深吸一口气，按照马思远教的动作，重心前压，手套贴地，稳稳接住球，转身传球给一垒，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拖沓。

“好球。”马思远点头，“再来。”

一颗、两颗、三颗……

马思远不停喂球，角度越来越刁钻，速度越来越快，陈阳从一开始的紧张僵硬，到后来的从容稳定，接球、传球、补位、联动，动作越来越熟练，汗水湿透了后背，却笑得眼睛发亮。

周围的队员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悄悄泛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马思远。

平日里沉默寡言，训练严苛到近乎苛刻，对自己要求更高，投球练到手臂发酸，打击练到握棒的手磨出水泡，从来不会喊累，也从来不会放松。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冷冰冰的队长，他会记得每一个队员的生日，会在有人受伤时第一个冲过去，会在新人犯错时耐心指导，会在全队低迷时站出来，扛下所有压力。

不知不觉间，队内的氛围，在日复一日的特训同甘共苦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从前训练时，老队员和新人之间总有一层隔阂，主力和替补之间偶尔会有微妙的竞争，有人会抱怨训练太累，有人会偷懒耍滑，有人会因为一个传球失误而拌嘴。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体能训练时，主力队员会陪着替补一起跑极限冲刺，有人腿软了，立刻有人伸手扶一把；打击练习时，老队员会主动站在旁边，教新人握棒、站位、挥棒时机，手把手纠正动作；守备失误时，没有人指责，没有人抱怨，只会有人喊“没事，再来”，有人立刻补位，把漏防的垒包守住；休息时，大家挤在一起，分享一瓶运动饮料，擦着彼此脸上的汗水，开玩笑说等拿了冠军，要去校门口的烧烤店吃通宵，要把银鹰的队旗挂在赛场最显眼的地方。

替补队员不再觉得自己是边缘人，新人不再觉得自己是拖油瓶，老队员也不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九个人的场地，二十三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午休时间，训练场暂时安静下来，队员们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喝水、擦汗、拉伸肌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沾满红土与汗水的队服上，温暖而明亮。

马思远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没有喝，只是看着场上空荡荡的垒包，眼神微微发沉。

队内的氛围越好，凝聚力越强，他心里的压力，就越重。

这份压力，像一块沉甸甸的铁，压在他的胸口，从特训开始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消失过，反而随着比赛日期的临近，越来越重，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是队长，是高三主将，是王牌投手，是全队的核心与支柱。

所有人都看着他，依赖着他，信任着他。

教练希望他能带领银鹰突破历史，校方期待他能拿下赛区冠军，队员们跟着他没日没夜地特训，流血流汗，只为了一个赢的结果。他不能累，不能慌，不能失误，不能说放弃，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哪怕他的投球肩膀，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已经隐隐作痛；哪怕他每天凌晨三点醒来，再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配球、战术、对手的打者习惯；哪怕他看着队员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心里既感动又惶恐，怕自己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

“队长，你怎么不喝水？”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是队里的捕手，也是马思远最好的搭档，苏晓雨。她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马思远面前，眼里带着一丝担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睡好？”

马思远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下午的模拟赛。”

“又在想小熊队？”苏晓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挨着他靠在栏杆上，声音放轻，“我知道你担心他们，那场友谊赛我也看了，那几个菜鸟确实很拼，但是我们也不差啊。我们练了这么久，每个人都拼到了极限，我们的配合、技术、体能，都比他们强太多了，根本不用怕。”

马思远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是怕他们弱，我是怕他们太拼。棒球这个项目，有时候拼劲比技术更重要。我们背负的东西太多，期待太多，压力太大，很容易在场上放不开，挥棒犹豫，传球紧张，投球失控。而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有包袱，没有压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每一球都敢拼，每一次出局都敢冲，这种队伍，最容易爆冷。”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我不怕输，我怕的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熬了这么多个日夜，最后却因为我的一个失误，因为我的紧张，因为我没带好队，输掉比赛。我怕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教练，对不起银鹰这两个字。”

苏晓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

她认识马思远四年，从初一入队到现在，看着他从一个不起眼的新人，一步步成长为银鹰的王牌投手，成长为全队的主心骨。他永远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永远是最靠谱的那一个，永远把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肩上，从来不会说一句累，从来不会流一滴泪。

可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队长，心里藏着多少压力，多少不安，多少惶恐。

苏晓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坚定而温暖：“马思远，你记住，我们不是你一个人的队伍，银鹰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是一起站在场上的，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就算真的输了，也没有人会怪你，因为我们都知道，你已经拼尽了所有。”

她抬起手，指向休息区里打闹说笑的队员们：“你看他们，他们信任你，依赖你，不是因为你必须赢，而是因为你是我们的队长，是我们的兄弟。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会跟着你，一直走下去。”

马思远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看到队员们挤在一起，有人在模仿教练的吼声，有人在比拼谁的手套更脏，有人在给新人讲解战术，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笑容灿烂，充满朝气。

那一刻，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铁，好像稍稍松动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苏晓雨，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正轻松的笑容：“知道了。下午模拟赛，我们全力以赴。”

“这才对嘛。”苏晓雨笑了，伸手拍了他一下，“走，去准备，别让他们等急了。”

下午的全场模拟赛，准时开始。

红土垒包被阳光晒得温热，本垒板反光刺眼，投手丘上的白线清晰分明，九名先发队员站在各自位置，站姿挺拔，眼神锐利，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而热烈的气息，与正式比赛别无二致。

马思远站上投手丘，戴上投手手套，抓起一颗棒球，指尖摩挲着球面上的缝线，感受着球体的纹路与重量。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本垒后方的苏晓雨，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一个眼神就完成了配球沟通。

指尖发力，手臂挥动，身体扭转，重心下压——

一颗笔直的快速球，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入好球带内侧，捕手手套稳稳接住，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好球！”

模拟赛正式打响。

进攻、防守、上垒、得分、出局、双杀、触击、盗垒……每一个环节都按照正式赛事规则进行，教练坐在场边，严格判罚，记录数据，没有一丝放水。队员们拼到极致，跑垒时拼尽全力冲刺，挥棒时用尽全身力量，守备时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呐喊声、欢呼声、传球声、接球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马思远作为投手，全程掌控节奏，快速球、滑球、曲球、变速球交替使用，控球精准到毫米，球速稳定在巅峰状态，连续三振对方打者，防守阵容配合默契，内野双杀干净利落，外野接杀稳如泰山，进攻端短打牺牲、长打上垒、接力得分，一气呵成。

但压力，也在每一个出局、每一次失分、每一个关键球里，被无限放大。

模拟赛进行到第五局下半，比分紧咬，两出局，满垒，轮到对方第三棒打者，是队内的强打者，局势岌岌可危。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冰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队员们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套攥得更紧，目光死死盯着投手丘上的马思远。

这是关键一球，一旦被打出长打，就会被逆转得分，模拟赛失利，对全队的心态，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马思远站在投手丘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他的肩膀隐隐作痛，指尖微微发麻，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投手丘的红土里，晕开一小点深色。

他能感受到场边教练的目光，能感受到队友们的期待，能感受到满垒带来的窒息般的压力。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在打模拟赛，而是站在了区域赛的决赛场上，对面是小熊队的打者，看台上坐满了观众，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投出这决定胜负的一球。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慌乱、紧张、不安，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他看向本垒后方的苏晓雨，缓缓举起手，比出一个配球手势。

苏晓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蹲稳身体，手套放在好球带最边缘的位置。

马思远调整呼吸，身体微微后仰，手臂向后拉开，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指尖，盯着打者的站位，盯着本垒板的中心点，猛地向前挥臂——

一颗下坠幅度极大的曲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打者的挥棒，精准地落入捕手手套，好球！

三振出局！

“出局！三振！本局结束！”

教练的吼声响起，场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队员们冲到场中央，围在投手丘边，拍着马思远的肩膀，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激动而滚烫。

马思远站在人群中间，看着身边一张张兴奋的脸，感受着队友们的温度与力量，心里所有的压力、焦虑、惶恐，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滚烫的热血，涌遍全身。

他知道，压力还在，赛前的紧张还在，小熊队那几个拼劲十足的菜鸟，依旧是不容小觑的对手，特训还会继续，强度还会提升，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依旧艰难。

但他不再害怕，不再惶恐，不再独自扛下所有。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因为他身后，是整个银鹰队，是二十三个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一群愿意把后背交给他、愿意和他一起拼到最后一刻的兄弟。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棒球训练场，将红土、草皮、垒包、队员们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训练馆的灯光亮起，与夕阳交相辉映，照亮了少年们前行的路。

马思远站在投手丘上，举起手，对着所有队员高声喊道：“今天特训结束，明天早上五点半，准时集合，继续加练！

第五章 银鹰淬火，重压之下的并肩与锋芒

第五章银鹰淬火，重压之下的并肩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