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的玉阶寒2

左奇函走到窗边，推开积灰的窗扇，浓雾涌了进来，带着股淡淡的桂花香

左奇函楼下的桂树，是晚桂品种，这个时节正好开花。

他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你还记得吗？去年中秋，我们在城外赏桂，你说最喜欢晚桂的味道。

杨博文愣了愣，随即点头

杨博文记得，你还说……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去年中秋，左奇函说“桂香配月光，像你身上的味道”，当时他以为是玩笑，此刻被提起，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张桂源有人来了

张桂源忽然低喝一声，拽着陈奕恒躲到屏风后。左奇函也立刻拉着杨博文藏到梳妆台旁的阴影里，两人贴得极近，杨博文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混着自己的，像敲鼓似的。

门被推开，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形佝偻，脸上蒙着面纱。她走到铜镜前，拿起那枚“恒”字玉佩，低低地哭起来

老管家阿恒，我等了你三十年，你怎么还不回来……

陈奕恒在屏风后听得心头一震，刚要出去，就被张桂源按住。女子哭了半晌，忽然从袖中拿出个小瓷瓶，往铜镜上倒了些液体，镜面瞬间变得清晰——里面映出的，是张布满皱纹的脸，哪里是什么年轻女子。

杨博文是楼主的老管家

杨博文压低声音

杨博文“我在镇志上见过她的画像。”

老管家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老管家当年若不是陈家悔婚，小姐也不会……我装神弄鬼，就是想让陈家的人来看看，看看她等得多苦……

左奇函悄悄对杨博文比了个手势，两人同时起身，左奇函扣住老管家的手腕，杨博文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左奇函别演了

左奇函的声音很稳

左奇函陈家当年悔婚，是因为陈少爷意外身故，怕小姐受委屈才隐瞒的。

他从怀里掏出封信，是从镇公所借来的旧信

左奇函这是陈少爷死前托人寄来的，说等他打完仗就回来娶小姐。

老管家看着信上的字迹，忽然瘫坐在地，面纱滑落，露出满脸泪痕

老管家“原来是这样……是我错怪了……”

雾渐渐散了，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玉阶上，第十九级台阶在月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左奇函站在回廊上，看着杨博文蹲在桂树下捡花瓣，月光落在他发间，像撒了层碎银。他走过去，从怀里拿出个小锦盒，里面是枚用桂木雕刻的书签，刻着片小小的桂叶。

左奇函给你的

左奇函把锦盒递过去

左奇函去年说的话不是开玩笑

杨博文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牌，抬头时撞进左奇函的目光里，那里面盛着的月光，比天上的更暖。他忽然笑了，把一片刚捡的桂花瓣放进左奇函手心

杨博文把这个给你送回礼

左奇函握紧手心的花瓣，仿佛握住了整个深秋的暖意。远处，张桂源正背着陈奕恒往楼下走，陈奕恒的笑声混着桂香飘过来，像串银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