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之端也

放学后，李利亚内心仍不得安宁。她非常害怕刘芸霏真的告家长，陈宇再把张芳请过来数落自己一通。她不是怕肉体上的责罚，而是怕自己在张芳心中“老实本分”的形象轰然倒塌。毕竟，之前偷东西之类的事张芳都不曾知晓。

恰巧今天是星期五，李利亚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消解情绪。她现在很后悔听了马源浩的话，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只希望在座位上趴着直至放学。

张芳要下午五点半才能回家，这段时间又成了李利亚一个人。她打开手机第一次不知道干什么，玩游戏或是看资讯都提不起心劲。

无奈之下，她只能吃了几口前几天买的锅巴垫垫肚子，随后闭上眼准备小眯一会。

等她再次醒来，一缕阳光透过阳台照到她脸上。李利亚觉得奇怪，傍晚的光线不该是这样的，她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

她第一感觉是羞愤，羞愧于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也愤怒张芳没有叫她。这其实对她也是好事，她至少不再把周五发生的事挂在心头上了。

吃早饭的时候，她问张芳为什么没有叫醒她。张芳抖了抖肩膀，说：

“昨天本来叫你吃饭了，看你在床上睡的那么死，桌子上锅巴你吃了也不知道封袋，我就以为你吃过饭了，就没叫你。”

这么一来，责任都推到了李利亚身上。她也争不过张芳，就随便吃了两口饭躺在床上玩手机，可不敢再睡觉了。

星期一早上，陈宇挑了个时间把李利亚叫到外面，对她说：

“你是不是招惹人家刘芸霏了？我看你这孩平常挺老实啊，人家家长电话打到我这里了，说要我处理这件事，我咋办？”

李利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陈宇也没指望她能回答，继续说：

“这回就算了，以后别再招惹人家了，不然人家家长找上门我也没办法，回去吧。”

李利亚回到座位上，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桌面，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担惊受怕，但她一时还不敢表现出得志的样子，那样会使人觉得轻浮。

进入下半学期，李利亚的身高长了两三厘米，她有一天周末去麻将馆的时候，李春风还从屋子里掏出个没有气的篮球给她，说：

“给你个篮球，平时没事打打有助于长高。蹦蹦跳跳地就是不一样。别学我，咱家就属我最矮。”

李春风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在同辈人中也算比较矮的。相反，李水声和李秋水都接近一米八，据传言说，李水声的父亲身高更达到了一米九。如此巨大的身高差异，自然在李春风心中形成了芥蒂，所以才想让子女完成其未竟之事业。

李利亚把篮球带回家，张芳看见了还问：

“从哪拿回来个这东西，还是个没气的。”

李利亚说是从麻将馆拿回来的，张芳也没有往下说，而是从旮旯里抽出个满是灰尘的打气筒，擦拭后用力给篮球打气。

“咱这一周末去公园吧？我教你打篮球。”

李利亚很诧异，张芳还会打篮球？之前怎么没跟自己说过，她对张芳提问，张芳轻蔑地笑着说：

“我以前在学校都是校篮球队的，我还不是跟那女孩打，我一直跟那男孩打，我不会打篮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