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余烬
林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户半掩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金黄。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还有梅花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动了动手指。
疼。
浑身上下都在疼。
蓝银草几乎全部断裂，只剩下几片残叶缩在掌心，像受惊的小动物。小闪在魂环里沉睡，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那是透支过度后的自我保护。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陌转头。
宁荣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但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昏迷了三天。”她说，“我父亲说，你可能醒不过来。”
林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宁荣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看什么看。”她小声说，“我又没哭。”
林陌嘴角微微扬起。
“笑了？”宁荣荣转回头，瞪着他，“你还笑？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林陌收起笑容。
“对不起。”他说。
宁荣荣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道歉。
“你……”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你没事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喝点水。”
林陌接过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你父亲呢？”他问。
“在处理后续的事。”宁荣荣说，“那晚之后，千仞雪的人全部撤出了天斗城。但城里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
她顿了顿。
“我父亲说，让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用操心。”
林陌点点头。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和那晚的雨完全不同。
“荣荣。”他忽然开口。
宁荣荣看着他。
“嗯？”
林陌沉默了几秒。
“谢谢。”
宁荣荣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林陌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不客气。”她说。
三天后，林陌能下床了。
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不影响行动。蓝银草的断叶长出了新的，虽然还嫩，但已经有了之前的形态。小闪也醒了，只是还很虚弱，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林陌走出房间，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象。
这是一处小院，和他在七宝琉璃宗的那个很像，但更精致一些。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此时正开得正好。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洒落一地淡粉。
宁荣荣坐在梅树下，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正在看。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出来了？”
林陌点头。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些梅花。
过了很久，宁荣荣开口。
“林陌。”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陌想了想。
“修炼。”他说，“变强。”
宁荣荣看着他。
“然后呢？”
林陌没有回答。
宁荣荣也不追问。
她只是合上笔记，放在膝上。
“不管你想做什么，”她说，“我帮你。”
林陌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脸映得微微发红。
“好。”他说。
宁荣荣笑了。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
“走吧，吃饭去。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林陌跟着她站起来。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
身后，梅花依旧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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