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暗流之下
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天。
七天里，林陌恢复了之前的作息：清晨练暗器，上午上课，下午铁匠铺，傍晚修炼，深夜推演。
但推演的内容变了。
以前是推演幽谷的地图、三道屏障的破解方案、暗河里可能遇到的危险。现在是推演另一件事——
那些灰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鬼影逃走后，还会不会再回来？
幽谷的传承已经被小闪接收，那棵死去的巨树还在发光，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还有……金执事说的那些话。
“千寻疾的理论没有错，但他的方法错了。”
“你走的路，也许是对的。”
武魂殿。
那个庞然大物，在诺丁城这座小城里，到底埋了多少眼线？
第八天，答案来了。
下午，林陌从铁匠铺回来时，王二在旅店门口等他。
“林大哥！”王二跑过来，压低声音，“罗小七让我给你带话——城东有动静。”
林陌眼神一凝。
“什么动静？”
“今天上午，有五个陌生人住进了城东的来福客栈。”王二说，“穿的都是普通衣服，但罗小七说，他们走路的样子，和之前那些灰衣人一模一样。”
林陌沉默了几秒。
“罗小七人呢？”
“还在盯着。”王二说，“他说天黑前会来学院找你。”
林陌点点头：“你回去告诉他，别靠近，远远看着就行。”
“明白！”
王二走后，林陌没有回学院，而是去了城东。
他没有靠近来福客栈，只是在附近找了一家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
蓝银草从掌心悄悄探出，贴着地面延伸。
感知场覆盖下，来福客栈的轮廓渐渐清晰。
三层小楼，前后两个门，后院停着几辆马车。
五个陌生人住在二楼的三个房间。两个在睡觉，三个在中间的房间里低声说话。
林陌的感知场不敢靠得太近。这些人中可能有魂尊级别的存在，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他只能捕捉一些碎片。
“……鬼影大人说……再等等……”
“……武魂殿那边……盯得很紧……”
“……幽谷……有异动……”
幽谷。
林陌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果然发现了。
茶杯里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是他的魂力波动不小心外泄了一瞬。
林陌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继续听。
“……那东西……被拿走了……”
“……谁干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查……必须查……”
谈话声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消失。
林陌收回蓝银草，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二楼的窗户后面，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
不是怀疑，只是习惯性的观察。
林陌走得很稳，和普通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拐过街角，他才加快脚步。
傍晚，罗小七来了。
他站在学院后门的小树林里，身上满是灰尘，眼睛却很亮。
“林大哥，查清楚了。”他说，“那五个人是三天前从巴拉克王城来的。他们在城东住了两天，今天上午才转到来福客栈。”
“巴拉克王城？”林陌皱眉。
“嗯。”罗小七点头，“我托人查了车行的记录，他们租的那几辆马车，都是从王城一家叫‘长风车行’的地方租的。”
“长风车行……”林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家车行有问题？”罗小七问。
“不知道。”林陌说，“但可以查。”
他看向罗小七：“你能查到那家车行的老板是谁吗？”
罗小七想了想：“需要时间。如果花钱托人，半个月应该能有消息。”
“不用花钱。”林陌从怀里取出宁荣荣给的那枚玉牌，“拿着这个，去七宝琉璃宗在巴拉克王城的商号，他们会帮你。”
罗小七接过玉牌，手都在抖。
七宝琉璃宗！
那可是上三宗之一！
“林大哥，这……”
“别弄丢了。”林陌说，“用完还我。”
罗小七用力点头：“我一定办好！”
他小心地把玉牌收好，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林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罗小七今年十四岁，孤儿，武魂是影步鞋，魂力只有六级。但他有一个本事——三教九流都认识，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这种人，值得投资。
林陌转身回学院。
走到七舍门口时，唐三正好从里面出来。
“你找我？”唐三问。
林陌点头：“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宿舍后面的小树林。
月光下，林陌把下午听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唐三听完，眉头紧锁。
“又是那些人。”他说，“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幽谷里的东西。”林陌说，“但他们不知道，那东西已经被我拿了。”
唐三看着他：“那他们会查到你头上吗？”
“暂时不会。”林陌说，“但早晚的事。”
他顿了顿：“所以在那之前，我得变强。”
唐三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做什么？”
林陌看着他。
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有了超出年龄的沉稳。他知道林陌在做什么，也猜到可能有危险，但他不问，只是问“需要我做什么”。
“教我暗器。”林陌说，“往死里练那种。”
唐三点头：“好。”
从那天起，林陌的训练强度翻了三倍。
清晨卯时，两人在后山碰面。唐三教他唐门暗器的基础手法——甩手箭、金钱镖、飞蝗石，每一门练一千遍。
上午上课，林陌用数据化视觉解析老师的魂力模型，同时分出一半精力在脑海推演暗器的轨迹。
下午铁匠铺，他一边提纯金属，一边用魂力控制细如发丝的银纹铜丝在护腕上练习精细操作。
傍晚回学院，和唐三继续练暗器，直到天黑。
深夜，修炼魂力到子时。
然后睡觉。
第二天，重复。
王圣说他疯了。
小舞咬着胡萝卜，难得没有调侃，只是偶尔盯着他看，眼神复杂。
宁荣荣来找过他几次，看到他满身大汗练暗器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放下图纸走了。
只有唐三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准时离开，把唐门的基础手法倾囊相授。
一个月后，林陌的暗器准度提升了三倍。
数据化视觉给出了新的评估：
【暗器手法：唐门基础（掌握度87%）】
【有效射程：50米内百发百中】
【极限射程：80米内命中率73%】
【特殊技巧：听风辨位（小成）】
还不够。
林陌想。
那天在茶摊，他只是稍微泄露出一点魂力波动，就被二楼的人察觉。如果不是走得快，如果不是那些人只是习惯性观察，他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变强。
变到足够强，强到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些人面前，让他们不敢动手。
那天，不远了。
第二个月的第一天，罗小七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大哥！”他把玉牌递还，又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查清楚了！”
林陌接过那沓纸。
第一页，是长风车行的注册信息。
老板叫李长峰，四十三岁，巴拉克王城人，武魂是追风马，三十一级魂尊。
看起来很普通。
但第二页，是李长峰的社交关系。
他的一个远方表弟，在鬼影手下做事。
他的岳父，曾经是千寻疾的亲卫。
他的车行，每个月都会有一批货物送往天斗帝国边境，具体地点不详。
林陌一页页翻下去。
信息越来越多，拼图越来越完整。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长风车行近三个月来的运输路线。每一条路线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猎魂森林。
幽谷。
林陌合上那沓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罗小七，”他说，“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去城东盯着。那些人一动，立刻通知我。”
罗小七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
“等等。”林陌叫住他。
罗小七回头。
林陌从怀里掏出十个金魂币——这是他这几个月攒下的全部积蓄。
“拿着。”他递过去，“雇几个人帮你盯。你自己别靠近。”
罗小七看着那些金魂币，眼眶有些红。
“林大哥，我……”
“去吧。”林陌说。
罗小七用力点头，转身跑了。
林陌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小闪从魂环中探出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它在问：要打了吗？
林陌摸了摸它的耳朵。
“快了。”他说。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
诺丁城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静。
但在这安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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