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离:桐宫之囚 2

私设:雒灵和有莘不破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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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宫的月光总是带着清寒，透过破损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有莘不破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守”字木牌，木牌的纹路早已被他摸得光滑，就像江离留在他记忆里的模样——白衣、青光，还有昆仑一战时，那道决绝又温柔的背影。

“又在想昆仑？”

清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有莘不破猛地抬头，只见江离的虚影在月光中凝聚，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的青光比往日更淡了些，仿佛随时会消散。

“江离……”有莘不破喉结滚动，想说的话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他起身想靠近，却又怕指尖再次穿过那片虚无，只能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江离的虚影飘至案前，目光落在案上散落的竹简上——那是伊尹留下的汤法典籍，上面布满了有莘不破潦草的划痕，显然是往日暴戾时发泄的痕迹。“你在怨他？”江离轻声问。

“我怨所有人。”有莘不破别过脸，声音带着不甘，“怨伊尹逼我做君王，怨天下人盼着我承天命，怨被强行带离的我，但，更怨你……”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怨你明明有机会跟我走，却偏要为夏国殉葬。江离，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天下，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江离的虚影微微晃动，青光闪烁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我是太一宗宗主，夏国国师之任，宗主之责，便是与国同殉。”他抬手，青光凝聚成一缕细丝，轻轻拂过有莘不破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这是三年来，有莘不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有莘不破猛地抓住那缕青光，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别再说什么责任！天命！”他红着眼眶，压抑多年的暗恋终于倾泻而出，“江离，从大荒原相遇，到毒火雀池并肩，再到昆仑共战……我对你，从来都不只是伙伴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不是因为商夏殊途，才一直对我视而不见？”

江离沉默了，月光洒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良久，他才低声道：“我知道。”

这三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有莘不破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苦笑出声：“原来你真的知道……那你为何还要救我？让我死在昆仑，与你同葬，不好吗？”

“不好。”江离的声音陡然坚定，“你是商汤之孙，身上担着的是天下苍生的性命，而非我一人的私情。夏国之亡，是天道轮回，并非你的过错；我之殉葬，是宗主本分，亦非怨你。”

他的虚影飘至窗前，望着天边的昆仑方向，轻声道：“我从未对你视而不见。荒原上你为我挡下猛兽，雀池里你为我寻得解药，昆仑上你为我嘶吼挣扎……这些，我都记得。只是那时，我是夏之遗民，你是商之王子，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两国江山，是万千性命。”

有莘不破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怨怼渐渐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怅然。“所以，你救我，引导我，都只是为了天下？”

“是，也不是。”江离转头，目光温柔得能融化桐宫的清寒，“为天下，是天道使命；为你，是我私心所愿。我想看到你成为贤明之君，想看到你守护的天下国泰民安，想看到你……活得安稳顺遂。”

青光再次凝聚，化作江离的指尖，轻轻落在有莘不破的眉心。“别再被执念困住了，不破。”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温柔，“接受你的身份，承担你的责任，守护你该守护的人。这样，我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安心。”

有莘不破闭上眼睛，感受着眉心的微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江离说的是对的。昆仑一战，江离用生命护住了他，用残魂引导了他，这份深情与大义，他不能辜负。

“好。”有莘不破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只剩下坚定，“我听你的。我会做一个贤明的君王，守护天下苍生，守住我们共同珍视的一切。”

江离的虚影微微颔首，青光渐渐明亮，又渐渐黯淡。“我该走了。”他轻声道，“待你真正安定天下之日，我会再来见你。”

“江离！”有莘不破急忙伸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月光下，江离的虚影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殿中，久久不散。

有莘不破握紧腰间的木牌，走到案前，拿起那卷被他划得凌乱的汤法典籍。月光洒在竹简上，也洒在他身上，昔日的叛逆少年，眼神中已多了沉稳与坚毅。

桐宫的夜依旧清寒，但有莘不破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温暖的火焰。那是江离用生命与深情点燃的火焰，是支撑他走过漫漫长夜，成为一代君王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