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先生怎么这么早来这里?”她试图转移话题。
“当然是来晨练的!”炼狱理所当然地说,“听说血柱少女最近在精进剑技,我就想来看看!正好——”他眼睛一亮,看向锖兔和义勇,“两位水柱也在!要不要来一场热血沸腾的晨间对决?柱之间的切磋,一定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锖兔和义勇对视一眼。
义勇:“……我要回去报告任务。”
锖兔:“我也得回去收拾一下,下一个任务地点比较远。”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婉拒。开什么玩笑,和炎柱“切磋”?那绝对不是“切磋”,是单方面的体能和耐力的地狱训练。
“这样吗!真遗憾!”炼狱毫不气馁,目光炯炯地转向椿,“那么血柱少女!就由你陪我进行这燃烧青春的晨练吧!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成长!”
椿:“……”
她看了一眼锖兔和义勇,两人都投来“保重”的眼神。
总部的专用训练场比狭雾山的大得多,地面铺着细沙,边缘立着结实的木桩。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将场地一分为二,一半明亮,一半尚留在阴影里。
炼狱杏寿郎站在明亮的那一半,已经脱去了羽织,只穿着鬼杀队队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双手握着日轮刀,刀身尚未出鞘,但那股灼热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
“来吧!血柱少女!”他大声道,笑容灿烂,“不用客气,全力攻过来!”
椿站在他对面,握着「血月」的刀柄。刀鞘的暗红色在晨光下显得深邃。她能感觉到刀身在微微发热,仿佛也在期待这场对决。
锖兔和义勇并没有立刻离开。两人抱着手臂,靠在训练场边缘的廊柱下,安静地看着。他们也想看看,这几个月在总部,椿到底成长了多少。
“那么,失礼了。”椿微微躬身。
下一秒,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是真正的消失,是极速的突进。血之呼吸·壹之型·改·血影步——这是她在基础步法上融合赤血操术血液爆发加速的技巧,短距离内速度堪比雷之呼吸。
暗红色的刀光如毒蛇吐信,直刺炼狱中路。
“好快!”炼狱眼睛一亮,不退反进,炎之呼吸带动身体,日轮刀铿然出鞘,金红色的刀身带着灼热的气浪,一记简练却力量十足的横斩,精准地格开了椿的突刺。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火星四溅。
椿被震得手臂发麻,但她借力旋身,刀光流转,血之呼吸·贰之型·血涡·轮转——暗红色的刀光化作旋转的涡流,从侧面袭向炼狱。
“哦!漂亮的变招!”炼狱大声称赞,脚步沉稳一踏,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金红色的刀光自下而上撩起,像一道逆冲的火柱,与血色涡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卷,细沙被扬起,训练场中央仿佛刮起了一阵小型的风暴。
锖兔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好强的力量对冲……椿的力量和速度,比起藤袭山时,简直判若两人。而且,她的呼吸法更加圆融,刀技中那种诡异的“血”的特质也更加明显。
义勇也看得专注。他能看出椿的每一次呼吸都极其精妙,与刀招完美同步,几乎没有浪费任何体力。这是将“全集中呼吸·常中”练到相当高深境界的表现。
场中,交锋在继续。
炼狱的炎之呼吸大开大合,炽烈霸道,每一击都带着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气势。他的力量远超椿,速度也不慢,更可怕的是那永不衰竭的体力和斗志,如同真正的烈焰,越烧越旺。
椿则如同穿行在烈焰中的一道血影。她的刀法更偏向诡谲灵动,血之呼吸的型变幻莫测,时而如箭雨激射(壹之型·血箭·连珠),时而化作束缚的荆棘(伍之型·血棘·地笼),时而爆发出惊人的直线贯穿力(拾壹之型·血华·瞬灭闪的雏形)。她不断游走,寻找炼狱庞大攻势中的细微间隙,如毒蜂般叮咬。
但炼狱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他的经验太丰富了,对战斗节奏的掌控炉火纯青,往往能在椿变招的瞬间就做出应对。好几次,椿看似精妙的攻击都被他以力破巧,强行打断。
“不够!还不够!”炼狱在交锋中洪亮地喊道,“血柱少女!你的刀里还有犹豫!面对我这样的对手,犹豫就是破绽!”
又一记重斩劈下,椿横刀格挡,巨大的力量让她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你的呼吸法很特别!但不要被它的‘特别’束缚!”炼狱步步紧逼,刀势如连绵烈火,“剑士的根本是什么?是斩断敌人的意志!是守护的信念!把你的意志,透过你的刀,传给我看看!”
椿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炼狱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意志……信念……
她的刀,是为了什么而挥?
是为了赎前世的罪?是为了不辜负主公的期待?是为了研究出对抗无惨的方法?
还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些温暖的人?
为了狭雾山的师父和师兄师姐,为了蝴蝶姐妹温柔的照顾,为了炼狱先生这样坦荡的认可,为了此刻在场边默默注视的锖兔和义勇……
为了能再次和他们一起,躺在廊下看星星。
血液在体内奔涌,赤血操术自发地加速运转。她能感觉到「血月」在手中脉动,渴望着什么。
不是杀戮。
是……证明。
证明她配得上“柱”之名,证明她有能力守护这份羁绊。
椿的眼神变了。
那总是带着一丝沉郁和疏离的深褐色眼睛里,燃起了清晰的火焰。不是炼狱那种外放的炽热,而是内敛的、却更加执着的火光。
她不再刻意追求招式的精妙和呼吸的节省。
她只是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想要守护”的心情,都灌注到下一次呼吸,下一次挥刀之中。
血之呼吸·肆之型·血幕·蜃气楼!
血雾爆散,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干扰。炼狱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椿的身影从血雾中穿出,暗红色的刀光凝成一道极细的红线,不再是之前的诡谲多变,而是最纯粹的、一往无前的——
突刺!
血之呼吸·柒之型·血蝶·寄命的变式·血线穿心!
这一击,舍弃了所有变化,只剩下速度和贯穿的意志。
炼狱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刀的不同——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一种“势”,一种孤注一掷也要达成目标的决绝。
他大笑起来:“这就对了!”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金红色的刀光化作咆哮的火焰猛虎,正面迎上那道血色细线。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碰撞声响起。灼热的气浪和血腥的气息混合着炸开,训练场中央的细沙被彻底清空,露出下面的硬土。边缘的木桩吱呀作响。
锖兔和义勇同时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场中。
烟尘缓缓散去。
两人相距三步站立。
炼狱的日轮刀停在椿颈侧寸许,刀身上的火焰缓缓熄灭。椿的「血月」刀尖,则点在了炼狱心口处的队服上,暗红色的光芒也已收敛。
平手。
或者说,炼狱在最后关头收敛了力道和杀意,而椿那一刀如果真的刺实,也未必能穿透炼狱千锤百炼的身体和炎之呼吸的防御。
但意志的比拼上,椿没有输。
炼狱收刀,畅快的大笑声响起:“哈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血柱少女!最后那一刀,终于有‘柱’的样子了!”
他用力拍了拍椿的肩膀(椿被拍得一个趔趄):“记住刚才的感觉!挥刀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你要保护的东西!这就是变强的捷径!”
椿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额发,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很亮,看着炼狱,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您,炼狱先生。”
“不用谢!”炼狱爽朗地说,“能看到后辈成长,是我最大的快乐!好了,晨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