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月光被厚厚的树冠过滤,只能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树叶和泥土的气味,偶尔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
“到这里就没有紫藤花了。”真菰轻声说,手指按在刀柄上,“小心。”
四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圈,警惕地扫视四周。
森林很安静,安静得诡异。之前进入山中的人群已经分散,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或说话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先找个地方扎营。”锖兔说,“第一天晚上,以熟悉环境为主,不要主动招惹鬼。”
其他三人点头同意。
他们选择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旁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可以背靠。义勇和锖兔负责警戒,真菰和椿则收集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轮流守夜。”锖兔安排道,“椿和真菰先休息,我和义勇守第一班。两小时后换班。”
椿和真菰没有异议,裹紧外套,在篝火旁躺下。
但椿睡不着。
她仰面躺着,看着头顶树冠缝隙中露出的星空。星星很稀疏,光芒微弱,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森林里,这些声音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不安。
赤血操术在体内缓缓运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能感觉到,这座山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不是真的血,而是鬼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恶意和诅咒。
前世,她感受过类似的
前世,她感受过类似的氛围。在咒灵聚集的地方,在特级咒物周围,都会有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这一次,更强烈。
因为这里的“诅咒”,与她体内的“原初之血”,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仿佛这座山在呼唤她。
仿佛那些被囚禁的鬼……在等待她。
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多想。
现在要做的,只是活下去。
七天后,就能离开。
就能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回到狭雾山,回到师父身边。
一定可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渐渐放松下来,沉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椿被一声短促的惊叫惊醒。
她瞬间睁眼,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真菰也醒了,两人同时翻身坐起。
篝火还在燃烧,但火光之外,是无边的黑暗。
锖兔和义勇背靠背站着,刀已出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了?”真菰低声问。
“有东西在靠近。”锖兔的声音很紧,“不止一个。”
椿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血气”。
果然,在黑暗的森林中,至少有四五道邪恶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它们移动的方式很奇怪,时而在地面爬行,时而在树梢跳跃,速度极快。
“准备战斗。”义勇说,声音冷静得不像第一次面对鬼。
四人背靠背站成圆形,刀尖向外。
下一秒,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那是三只形态各异的鬼。一只四肢着地,像巨大的蜥蜴,舌头分叉,涎水直流;一只手臂奇长,指尖是锋利的骨刃;还有一只体型臃肿,腹部裂开一张大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锖兔最先出手。日轮刀划出流畅的弧线,水蓝色的刀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精准地斩断了蜥蜴鬼的脖子。
鬼头落地,身体开始崩解。
“贰之型·水车!”
真菰紧随其后。身体旋转,淡紫色的刀光化作圆轮,将长臂鬼的骨刃齐根切断。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真菰没有停下,刀光一转,切开了它的喉咙。
义勇没有使用型,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斩。但刀速极快,力量极大,一刀就将臃肿鬼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椿也动了。
她没有使用自创的血之呼吸,只是用最基础的剑术,配合灵活的身法,躲开了鬼的攻击,然后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三只鬼的尸体在地上迅速化作灰烬,被夜风吹散。
四人都微微喘气,但没有人受伤。
“做得好。”锖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但不要放松,可能还有更多。”
果然,森林深处,又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这一夜,他们击退了四波鬼的袭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树冠洒下时,森林终于恢复了平静。
四人累得几乎站不住,但精神依然紧绷。
“天亮了。”真菰松了口气,“鬼应该会暂时退去。”
“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锖兔说,“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鬼。收拾东西,换个地方。”
他们熄灭篝火,收起行囊,在晨雾中继续前进。
藤袭山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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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四人都在移动和战斗中度过。
白天的森林相对安全,鬼大多躲在阴暗的洞穴或树洞里,很少主动出击。但到了晚上,它们就会成群结队地出现,疯狂地攻击所有活物。
四人逐渐摸索出了生存的诀窍。
白天尽量赶路,寻找相对安全的扎营地点——最好是高处,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晚上轮流守夜,始终保持至少两人清醒。
战斗时,锖兔通常作为主攻手,用强大的力量和精湛的刀术正面突破。
真菰负责支援和牵制,用灵巧的身法干扰鬼的行动。义勇的刀法越来越犀利,渐渐能独当一面。
椿则主要承担警戒和补刀的任务,她的感知能力最强,往往能提前发现鬼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