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左航告别演唱会。
他宣布无限期退圈,理由很简单:“我唱歌跳舞,本来就是为了让一个人开心。她都不在了,这些也没意义了。”
最后一首歌前,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从未公开的录像。
画面摇晃,像是手机偷拍的。小学教室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小孩身上。
七岁的左航正在教七岁的艺曦跳舞。
“不对不对!你顺拐了!”
“你才顺拐!”
“那你看着我跳嘛......”
小女孩看得认真,突然说:“左航,你跳舞的样子,好像在发光。”
小男孩脸红了:“真、真的吗?”
“嗯!”女孩用力点头,“你以后一定会变成大明星!比电视上那些还亮!”
男孩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要是成了大明星,你就当我的第一个粉丝。我每次表演,都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好啊!拉钩!”
两只小手指钩在一起,晃啊晃。
录像结束,现场哭成一片。
左航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但他望着虚空,眼神温柔。
“艺曦,”他轻声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最好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和当年墓前那颗一样——剥开,放进嘴里。
然后开始清唱。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偌大的体育馆里孤独地回响:
“阳台上的星星偷看我们长大
试卷的分数把童年钉在十字架
你说你想当一颗草莓
在腐烂之前
被记得最甜的模样......”
歌唱完了,左航对着空荡荡的VIP一号座深深鞠躬。
抬起头时,他仿佛看见那里坐着一个穿草莓裙子的女孩,正对他微笑鼓掌,像很多年前那个午后一样。
演唱会结束后的庆功宴,左航没参加。
他开车去了重庆,爬上那栋老居民楼的天台——他们第一次分享草莓蛋糕的地方。
夜空中有很多星星,但他只看其中一颗。不太亮,微微发红,像一颗悬挂在天上的草莓。
“艺曦,”他对着那颗星星说,“我答应过你,等我成了大明星,就把草莓印在全世界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举起右手,无名指的草莓纹身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这个誓言,我做到了。”
风从长江边吹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左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生锈的草莓发卡,轻轻放在天台边缘。
“下辈子,我们早点遇见。”他笑着说,眼泪却滑下来,“在你成为‘第一名’之前,在我成为‘大明星’之前。就只是左航和湛艺曦,两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真的决定退圈了?不再考虑考虑?”
左航回复得很简单:“嗯。我要去一个地方,找一颗星星。”
他下了天台,启动车子。副驾驶座上,永远放着一盒草莓,每天更换,永远新鲜。
有人说在青藏公路见过他,有人说在冰岛的极光下,还有人说在日本的草莓农场。
但无论在哪里,他的副驾驶窗总是开着,像是在等一个人随时坐进来,笑着说:
“左航,今天的草莓甜不甜?”
而他一定会回答:
“甜。和你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