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那晚,艺曦做了一件她人生中最叛逆的事。
她偷偷修改了志愿表,把第二志愿从母亲指定的上海交大,换成了北京舞蹈学院艺术管理系——左航的经纪公司就在北京,他提过一次。
周文慧发现时,志愿表已经提交。
撕碎的声音,艺曦很熟悉。七岁那年是画册,十三岁是那张画,现在是她的未来。
“你要气死我吗?!去北京学艺术管理?你知道那是什么野鸡专业吗?!”
“左航在那边......”艺曦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这个名字像按下了核按钮。
周文慧突然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咆哮更可怕。
她走进卧室,拿出一瓶安眠药,倒出半把在手心。
“湛艺曦,你看好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你要是敢去北京找那个戏子,我就把这些吃下去。”
艺曦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
她看见母亲花白的鬓角,看见她颤抖的手,看见药片上细小的刻字。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跪在地上,像条乞求的狗。
“我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我改志愿。”
当晚,左航从北京飞回重庆。他翻窗进艺曦房间时,她正坐在一堆撕碎的志愿表复印件中间。
“艺曦......”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睁不开,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恭喜你啊,大明星。”
左航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他蹲下身,想抱她,却被她推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在抖,“我脏。”
“你在胡说什么——”
“我妈说得对。”艺曦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珍藏多年的草莓发卡——左航小学时送她的生日礼物,“我们是两种人。你要活在光里,我要......”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活在标准的答案里。”
她把发卡按进他手心,力气大得指甲泛白。
“左航,忘了我吧。”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左航把发卡紧紧攥在掌心,金属齿刺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滴落。
像某种无声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