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那晚的隔阂像一道结了冰的裂痕,死死卡在几人之间,隔夜未消。
翌日的学校大堂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却偏偏衬得独自站在人群里的张函瑞格外孤冷。
毫无预兆的一盆冷水,狠狠地从头顶浇下。
冰凉刺骨的水势汹涌砸落,直直拍在张函瑞的脸颊、眉眼,顺着发丝疯狂流淌,浸透了整件校服。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冰冷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血,冻得他浑身僵硬。
二楼走廊的围栏边,几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
杨博文、张桂源、张奕然、李嘉森几人一字排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狼狈的少年,无人动弹,无人出声。昔日寸步不离的陪伴,此刻只剩一片漠然的旁观。
张桂源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心口密密麻麻的发闷,眼底翻涌着不忍与纠结。可最后,他还是硬生生压下所有心绪,偏过头,选择不再去看楼下那刺眼狼狈的一幕。
李嘉森僵在原地,嘴唇翕动数次,几番欲言又止。他攥着栏杆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又慌又涩,却终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什么都替他说不出口。
大堂里的哄闹声中,泼水的少年居高临下,带着戏谑又刻薄的声响清晰传开,字字诛心。

俱乐部的人不帮你了,以为还能在律河混下去?
一句话,彻底撕碎了所有残存的余地。
聂玮辰看着楼下浑身湿透、孤立无援的张函瑞,眼底终究藏不住不忍,他没有转头轻声说道。

真的不下去吗
杨博文始终一言不发。
他垂着眼,视线牢牢锁在楼下那人单薄的身影上,面色平静无波,听着周遭的议论与嘲讽,指尖微凉,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动作。
一旁的左奇函闻声开口,语气冷淡,带着彻底划清界限的疏离。

是他自己说宁可没有我们这帮朋友,既然不是朋友,为什么要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冷刃,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牵绊。
张桂源听完,心头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散尽。他沉默地转过身,抬脚径直离开二楼走廊,不再回头。
耳畔传来同伴离去的脚步声,僵持伫立的杨博文缓缓垂下一直搭在围栏上的手。
片刻静默后,他收回落在楼下的目光,身形微转,朝着走廊的另一头,默然离去。
二楼的人尽数走散。
大堂喧闹依旧,只留张函瑞一人,站在满地水渍里,被彻骨的冰冷和无边的孤独,彻底包裹。

真以为自己还可以是个和俱乐部的人一样高攀不起
周遭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又再次密密麻麻缠上他的耳膜,无数道看热闹的目光钉在他湿透的身上,难堪与羞耻层层叠叠将他淹没。
冷水浸透的校服死死黏在皮肤上,冷风穿过大堂缝隙吹来,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可身体的寒凉,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冰凉。
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空荡荡的二楼围栏。
刚才他全程看的很清楚。
张桂源的挣扎、李嘉森的为难、所有人的沉默……还有杨博文,那双素来温柔的眼睛,从头到尾,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左奇函的话一字一句回荡在脑海里——是他自己说的,宁可没有他们。
这场难堪,这场孤立,是他为自己的决绝,付出的心甘情愿的代价。
怎么,看着那段时间我和他们在一起很嫉妒吗

张函瑞攥紧拳头选择反击,张桂源没有离开场地就站在远处看着。
我背景家庭确实不如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像你们这种肮脏的手段引起他们的注意,真够恶心的

那人似乎还想接着撕开张函瑞的内心,微微抬头却看见了站在远处的张桂源死死的盯着自己,指着张函瑞的手指一紧不在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