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急救推车车轮滚过水磨石地面,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咕噜”声,张函瑞就这样被推进了手术室。
随着那扇沉重的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将里面的一切隔绝,门外的人仿佛也被抽干了力气,不安像是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勒住了每个人的呼吸。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的灯光冷冰冰地注视着这一切,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心上缓慢地碾压。
陈奕恒刚刚包扎完手腕,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像只受了伤却无处躲藏的猫,沉默地靠在了王橹杰的肩头。
王橹杰没有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妥帖地承托住他。
他能感觉到陈奕恒的重量压过来,轻得让人心慌,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运作的低鸣,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陈奕恒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额头抵着王橹杰的肩窝,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渗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指尖微微蜷缩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没有力气。
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陈浚铭像是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陈浚铭的脑海里,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坠落声,以及张函瑞在失重那一刻,脱口而出的那声——“哥”。
汪浚熙看着陈浚铭的样子有些心疼,其他人整个都是沉默的表情,他们不知道张函瑞会怎么样,不知道会不会醒不过来。
张桂源站在最靠近手术室门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沉默的墙,替身后的人挡住了走廊里穿堂而过的冷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白的脸,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医生…怎么样了…

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都是…

医生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又看了看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张桂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需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手术很成功,人,暂时保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束光,瞬间劈开了走廊里浓稠的黑暗。
陈浚铭的膝盖猛地一软,如果不是汪浚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恐怕会直接跪在地上。
陈奕恒也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攒了半辈子的恐惧全都吐出去,而其他人…也一样。

但是
医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病人失血过多,加上坠落时的冲击,内脏有轻微出血,目前还在昏迷,能不能挺过今晚的感染关,还要看他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了陈奕恒。

还有,病人从高处坠落,下意识地用手臂做了缓冲,导致右臂桡骨骨折,我们做了复位固定,但术后恢复会很痛苦
陈奕恒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臂。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腕。
他为什么…

陈奕恒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撕心裂肺的痛。
为什么要去挡…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复杂而悲悯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轻轻拍了拍张桂源的肩膀。

去病房看看吧,如果他醒了,第一个想见的人,应该是你们
张桂源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影率先迈过门槛,像一堵沉默的墙,替身后的人挡住了走廊里穿堂而过的冷风。
杨博文垂下眼眸,视线落在陈奕恒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左奇函站在他身侧,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进去吧
杨博文这才回过头,轻轻“嗯”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张奕然在跨过门前时,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奕恒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像是把某种沉甸甸的东西,无声地放在了陈奕恒的手心里。
陈浚铭也看了他一眼。
最后,李嘉森和聂玮辰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未完待续…1
老师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