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立刻就想去死,我会怎么死。
躺在浴缸里割腕吗,如果力度不够大被抢救回来了怎么办,刀刃划开皮肤后我还有决心在伤口处割下第二刀吗。
血慢慢流干的过程身体会不会觉得很冷,好像一切都在失去,一切都在离我而去,包括我自己,我把我自己丢弃。
我无法全力掌控我自己。
我醒来时被王天放搂在怀里,两个人躺在被窝里一丝不挂,我觉得别扭,想挣开他的手臂,身后人只是闷哼了一声说醒了。
我没接话,身上痛,这人当我没关节似的摆弄,他亲昵地蹭了蹭我后颈,紧紧贴着我让我觉得热,热的难受,我嘟囔你别抱我这么紧。
这次轮到他不接话,他好像还没睡醒,躺了一会儿松开我起身穿衣服,我蜷成一团想再睡会。
但又睡不着了,我感觉我俩事后这样沉默像中年夫妇,支愣着爬起来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王天放打扮的人模狗样的要出门,看到我坐在床上发呆过来逗我问我还难受吗。
我说就是疼。
他手掌贴在我脸上捏我脸,我想躲开,王天放却凑上来要亲我,我带了点起床气没多想扇了他一巴掌,黑发垂在他脸上让我看不清表情,在我愣神的时候他突然掐着我的脖子把我压在床头亲,可能是怕我把他衣服抓皱,他没亲多久就松开我。
却没走,只是站在面前低头看我,以及我才发现裹在身上的被子掉下来了。
我忙拉起来挡在身前耳朵通红。
“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然后又是拍拍我的脸对我说了一句昨晚做的很好。
我想站起来揍他,但是第一我打不过他第二我没穿衣服。
我只能诅咒他出门遇到车祸。
我躺够了终于摸索着起床,艰难的起身穿衣服,在心里把王天放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一打开门正巧碰到雷淞然也刚出门,他看到我脸上露出的就是不正经的笑。
我气打不出,暴躁地揪着他衣领我说是不是故意的。
“苍天有眼,真是你自己拿错了,那杯是人家给自己准备的来着。”
我气的头晕,咬着牙根说你们玩的挺花。
“还算可以。”
我不知道他笑得这么爽朗是什么劲。
雷淞然讲话没羞没臊的,他说我们玩的也挺花啊,他都是快天亮才回来的,还听得到我的叫声。
我猛地转过头揪着他衣领很凶的瞪他,他可能怕我真咬他,摆手轻笑着说他闭嘴他闭嘴。
都是烂人。
我在心里想他们,我再也不跟雷淞然去这种烟花地了。
我要单方面和雷淞然绝交。
只不过这个绝交撑不了多久,因为这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他又是个闲不下来的,看我闹脾气便卯足了劲逗我,我真是被他搞得又气又笑,他在沙发上摁着我不让我拿遥控器,我不知道怎么反击,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他立马嗷了一声,说我属狗的牙口这么好。
然后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我说你活该。
接下来两天我和雷淞然依旧和平常那样相处,我确实感觉他挺喜欢我的,看我做账说我天生就该做这个,我说谁天生就该给你们找漏洞洗钱了。
他笑着搂着我,问我最近睡得好吗,我说和平常一样。
“天放哥不和你说些悄悄话。”
“他说了我也不乐意听,你不觉得他讲话特损吗,我可不想听他说今天折了几条手臂杀了几个人把哪给炸了睡了几个女人。 ”
我白了他一眼用笔用力在纸张上画了个圈。
“你对我们的刻板印象太重了。”雷淞然对我摇摇头。
但好歹这两天他没有再碰我了,伤口都有在慢慢好转,手指开始长出新的指甲肉,淤青都开始慢慢淡化,脖颈和胸前的红印也淡下去,脚底的伤口开始结痂,一切都顺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好。
时间。
我已经待在这半个多月了。
雷淞然意识到我不对劲抬头看我。
我说这样的生活要持续多久。
话题转的太快,想到那些我忍不住想哭。
在这里的生活没有上午,随心所欲却没有自由。
我没有触碰过那扇大门,偶尔和雷淞然坐在阳台抽烟,看着晚霞他问我晚上吃什么。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如果我能快点还完那三百万呢。”
“你还不完的。”
雷淞然难得正经的对我说。
可是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我胸口,我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要么干到死,要么死在半路。”
他放下手机与我平视。
我忍不住哭,“我再也回不去学校,回不去家,只能待在这看你们的心情生活,喜欢我就把我留着,不喜欢我就把我丢了,等我没用了,活干不好了就把我处理掉,就像你们处理掉那些叛徒一样。”
“如果这是我的未来,我现在就想死。雷淞然,为什么不让我现在去死,反正结局都一样。”
我哭着对雷淞然说。
他扯过我的手臂拉着我站起来然后坐在他腿上,他问我哭什么。
我锤他我说我想回家了,我还要毕业还要上学我不想一直待在这。
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摁进怀里。
“别死。死容易。有枪有刀,从高层跳下去,一条命比你想象中脆弱的多。不过现在不会有人让你死。”
雷淞然下巴抵在我头顶,我窝在他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天放哥不会让你这么死,他只是喜欢吓唬你,你总跑,总逆着一股劲,他拿你没办法,打你没用,只能吓唬你。”
“高越更不会让你死,他还在想把你带回去,这小子认定了的事会一直磨着,诶你想回他那去吗,你觉得待在他那还是我们这好。”
“我要回家……都不好……我都不要……”我哭的更凶了,我把雷淞然胸口一大片都哭湿了,他只好扯过两张纸给我擦。
“那就待在我这,我说喜欢你是真的,你骨子里不想死的,你还会趴在我怀里哭,还会和我诉苦,你就是太他妈疼了,以后的事以后再看,至少现在我们不会让你死。”
他点燃一根烟塞在我嘴里让我抽,我没拒绝,依旧靠在他身上流干没哭完的眼泪。
我听到有人开门,王天放的声音,他问雷子干嘛呢。
“哄小孩。”
我哭着说你有病啊。
“哄好了这是,挺有精神。”
王天放接过话茬说道,顺手拿走我指间的烟让我少抽点。
他自己抽烟跟不要命似的。
“晚上吃了吗。”
“还没,在查项目。”
“我让人送,吃什么,喝点?”
“行,都行。”
雷淞然还是紧紧抱着我,他真的挺喜欢抱我的,他抱着我和我聊天,我挣扎着要站起来,他挺不舍得说我不再抱会。
我难得回答他不正经的问题我说不抱了。
我坐回椅子发现王天放在看文件和处理过的内容,我便没再继续刚才的工作。
雷淞然突然想到什么和我聊天问我什么学校的,我撑着下巴如实回答他。
“你在学校,没谈恋爱?”
“谈了,然后分了。”
“什么样的,为啥分了啊?”
这人八卦的,王天放也放下账本歪着头看向我。这俩人八卦的。
“同学,比赛认识的,不是一个专业,没时间谈恋爱,后来就分了。”
“你总比赛吗,你和张呈不也是比赛认识的。”
雷淞然忍不住问道,在桌下他被王天放踢了一脚。
“这果然你们也知道。”我忍不住笑,“比赛有钱拿,肯定去比赛。”
“这张呈,到底谁啊。”这回轮到我抬头看这俩人。
“西西里家族二当家的养子。”王天放说道,低着头没有看我。“故意用假身份接近你的,”
“为什么是我。”
“便宜,干净,聪明,好用,所以是你。”
王天放说完我回忆了一下给我的钱,后悔没多要点。
这天晚上很难得我们三个一块吃了顿饭,不知道是晚饭还是夜宵,他俩特别是雷淞然喝酒喝的凶,我喝了点,我拿到杯子还愣了一下说这是正常的酒吧。
这俩人大笑,笑得我脸红,我没见他俩笑得这么开心过,雷淞然拍了拍我的背说正经酒正经酒,我这才红着脸喝下去。
我喝酒容易头晕,雷淞然喝到后面是对瓶吹的,我不想参与接下来的内容,转身回房间洗漱回床上。
喝了点酒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天放进房间,我听着他淋浴的声音感觉自己马上睡着了,他躺在我旁边搂着我,动作特别亲昵。
我想睡觉我问他我可以拒绝吗我好困。
他说我之前不是一直都是拒绝的吗。
意思就是说拒绝也没用。
他今天晚上真的是算得上温柔,不知道怎么,我想可能看我最近几天没惹事兢兢业业干活结果今天突然趴在雷子怀里哭有点可怜了,他的吻今天带着温度。我觉得滚烫的烙在我身上,但不疼,就是发痒,发烫。
之前有点像在折磨我,今天倒是像挠我,落下印记,像是想要占据一切。
我困的有些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他贴上我时我伸手抱他,不过尽管动作再轻柔我还是觉得难受,虽然缓慢但还是收不住力会痛。
他亲我眼角,吻走我的眼泪,他突然问我和前男友也这样过吗。
我没回避问题很直接的回答他是。
“你也哭吗。”
“没……”
“为什么每次你都哭。”
“不知道……”
“你很喜欢他吗。”
“不知道……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王天放给我感觉沉甸甸的,像暴雨前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给人窒息感,喘不过气。
“但是我恨你们,王天放,我恨你。”
眼眶糊满泪水,我有点看不清他,他听后却是笑,他说你恨我吧,永远的恨我。
“你知道你每次哭起来都特别可怜吗,我喜欢看你哭,哭的碎掉了,然后一片片粘起来,却又总还是忍不住再弄坏。”
他很认真的吻我脖子,拉着我的手摸我们连接在一起的地方,他说他想我永远也离不开毒蛇帮。
我想摇头,却被一下下顶的控制不住动作,我好恨他们,我总觉得自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想对王天放说想都别想,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再次被他的嘴唇堵了回去。
“你只要恨我就好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为什么,又是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
事后被他搂在怀里我有些分不清现实梦境,酒精麻痹了大脑,困意席卷了我全身,我说我明天不和你睡了,我去找雷子。
他在我耳边轻轻呢喃说随便,不跑走就行,他正好能好好休息两天。
我听罢这个休息想摆脱开他的手臂却被搂的更紧。
他的吻落在我后颈,依旧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