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的日子,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海边的咸风、酒店暖灯的温柔,和张桂源身上怎么散不掉的气息。
那天旅行分开后,两人几乎天天聊天,从早安聊到晚安,照片拍了一张又一张,张桂源再也没有半分敷衍,只要陈奕恒说想拍,他立刻举着手机凑过来,耐心得不像话。
只是这几天,陈奕恒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早上起床会莫名发闷,偶尔犯恶心,以前爱吃的小零食碰两下就没胃口,整个人懒懒的,总想靠着、躺着,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一开始他只当是旅行累着了,没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清晨,看着桌上放着的、之前朋友随手塞给他的备用试纸,他心里忽然轻轻一跳,鬼使神差地拿去了卫生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两条淡淡的红线清晰出现时,陈奕恒站在原地,脑子空白了好几秒。
他怀孕了。
在那次旅行结束后,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生命。
手指微微发颤,陈奕恒盯着试纸看了很久,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有慌乱,有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一种软软的、轻轻的、连自己都抓不住的惊喜。
他第一时间,就想告诉张桂源。
指尖抖着拨通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张桂源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醒了?”
陈奕恒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没回过神的软:“张桂源……你、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张桂源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吗?我马上到。”
不过二十分钟,门铃声就响了。
张桂源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急色,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微微发白的陈奕恒,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哪里难受?”
陈奕恒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有点红,不是难过,是太突然、太复杂的情绪涌在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轻轻把攥在手里的试纸,慢慢放到了他面前。
张桂源的目光落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紧张的神情一点点凝固,随即被震惊、无措、难以置信,最后——被一种汹涌而来的温柔与欢喜彻底填满。
他愣了很久,声音都有些发哑:“……这是?”
“嗯。”陈奕恒小声点头,指尖揪着衣角,“我怀孕了。”
一句话落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张桂源依旧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情绪,他伸手,轻轻握住陈奕恒的手,力道稳而用力,像是怕这一切是梦。
“我……”他很少这么语无伦次,“我要当爸爸了?”
陈奕恒看着他傻掉的样子,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眶却更红了:“嗯,你要当爸爸了。”
下一秒,张桂源小心翼翼地、极轻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慢慢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柔。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陈奕恒肩窝,声音低哑,“旅行的时候没照顾好你,让你难受了。”
“不难受。”陈奕恒摇摇头,抬手抱住他,“现在不难受了。”
怀里的人是他的,肚子里的小生命,也是他的。
那一刻,张桂源心里所有的情绪,全都变成了沉甸甸的、安稳的幸福。
“走吧,我们去领证,孩子都有了不可能不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没到法律年龄?”
“哦哦也对,那在等二年,我们顺便去英国把婚结了”
“好,都听老公的”
没过多久,这件事被左奇函和杨博文知道了。
两人直接拎着一堆补品、零食冲上门,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却又立刻放轻声音,生怕吓到陈奕恒。
“我天……你们也太快了!”左奇函压低声音,一脸震惊又激动,“旅行一趟直接带回来个小宝宝?!”
杨博文轻轻拍了他一下,走到陈奕恒身边坐下,眼神温柔又担心:“有没有不舒服?饮食要注意,别累着。”
陈奕恒脸颊微红,点点头,嘴角却一直扬着。
张桂源全程守在他身边,一会儿给他垫靠枕,一会儿给他递温水,紧张得比陈奕恒本人还要上心,从前那个冷淡敷衍的人,如今眼里心里,全是怀里的人和肚子里的小宝贝。
“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张桂源握着他的手,认真得不像话,“哪儿都不去,就陪着你。”
左奇函坐在对面,啧啧两声:“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疼人?”
杨博文笑着拉了拉他:“别闹,这是好事,我们以后就是叔叔了。”
小小的客厅里,没有夸张的喧闹,只有温柔的欢喜。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盛夏的余温还没散去。
那场海边的旅行,那场酒店里的和好,那些快门声里的温柔,在不知不觉间,结出了最软、最甜、最珍贵的果实。
陈奕恒靠在张桂源怀里,手轻轻放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原来最好的故事,从来不是结束在旅行归途。
而是在回家之后,在日常里,在温柔里,悄悄迎来新的开始。
海风已远,爱意未停。
他们的盛夏,他们的陪伴,他们的小小家庭,
才刚刚,翻开最温暖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