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未按下的快门

陈奕恒就站在离海浪最近的地方，衣摆被风掀得轻轻飘。

他不是随便找个人拍照，他是只想让张桂源拍。

别人拍的是风景，是纪念，是打卡。

张桂源拍的，才是他想要的、独一份的在意。

“张桂源，”他声音放软了一点，带着点只有情侣间才会有的小撒娇，“就拍几张，我真的很喜欢这里。”

张桂源握着手机，指尖还是没动。他不是不会拍，也不是拍不好，只是性格里那点别扭、那点不善表达，在阳光下被放得格外明显。

“拍那么多干嘛，看在眼里不就好了。”

语气很淡，听在陈奕恒耳朵里，却像一句轻轻的推开。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站在阳光里，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别人的男朋友都会主动拍、主动找角度、主动夸好看，他只是想要一张认真拍的照片，怎么就这么难。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拍。”陈奕恒的声音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别人拍和你拍，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重——是只有情侣才懂的那种不一样。

张桂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哪里不一样？不都是照片。”

“你明明知道不一样。”陈奕恒的眼睛有点红，不是生气，是委屈，“我想让你记住我现在的样子，想让你眼里有我，想让你……愿意为我多花一点心思。”

海风一吹，眼眶更热。

他不是矫情，不是作，是真的很在意、很期待，结果被一句轻飘飘的“没必要”堵得满心冰凉。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里莫名一紧，可嘴上还是硬：“我不是不拍，就是觉得没必要一直拍。”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没必要是吗？”陈奕恒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情侣吵架才有的尖锐和受伤，“一起出来旅行，我想跟你多留点回忆，就这么让你不耐烦？”

“我没有不耐烦。”

“你有！”陈奕恒眼眶彻底红了，“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敷衍我，你根本就不想拍，你就是觉得我麻烦——”

“我没有觉得你麻烦。”

“那你拍啊！”他指着自己，声音带着哭腔，“你现在就拍！认真拍一次很难吗？张桂源，我是你男朋友啊！”

最后一句，砸在风里，也砸在张桂源心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左奇函和杨博文的笑声停了，两人站在不远处，不敢说话，只紧张地看着这边。

海浪还在拍岸，阳光依旧明亮，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却冷得像被风吹僵了。

陈奕恒别过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是想吵架，他只是想被好好对待一次。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点别扭、固执、嘴硬，瞬间被一股说不清的慌乱取代。

他想说点什么，想解释，想伸手碰一碰他，可话到嘴边，又堵在喉咙里。

手机还握在手里，快门键始终没有按下。

一张没拍，却把人的心，拍得又酸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