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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刘家,刘父刘母早已离开,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
宋辞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瘫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自己,穿着昂贵的睡衣,戴着璀璨的珠宝,却觉得无比陌生。
明天,她就要嫁给马嘉祺了。
不是作为宋辞,而是作为刘月凝。
一个为了任务,为了八百万,为了奶奶,而嫁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
她不禁有些感慨。
自己的人生大事,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收场。没有爱情,没有祝福,只有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和一场随时可能丧命的豪赌。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那个雨夜,她拿着酒瓶碎片刺向父亲时,也曾想过未来。
那时的她,以为未来是自由的,是光明的。
可现在,她却把自己卖给了另一个深渊。
宋辞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辛辣的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清醒,也让她疼痛。
宋辞“宋辞,你不能后悔。”
她轻声说道。
这是你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窗外,夜色深沉,黎明前的黑暗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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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光早已熄灭,宋亚轩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目光透过半掩的房门,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他来得很晚。晚到整栋别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本该早就走的。
作为朔堂的龙头,他应该冷静地评估每一个棋子的状态,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去筹备明天的大婚。
可他走不了。
宋亚轩轻轻地推开门,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床边,看着宋辞。她睡着了,眉头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经历着什么惊心动魄的博弈。
那颗薄荷糖的糖纸被她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那团皱巴巴的糖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酸涩感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是他常吃的牌子。她攥着它,是因为那是他给的,还是因为那辛辣的味道能让她在恐惧中保持清醒?
宋亚轩(龙头)“傻瓜……”
宋亚轩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在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眼睫上未干的湿意,能看清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
这几天,她一定累坏了吧。为了扮演好“刘月凝”,为了骗过马嘉祺,为了……完成他强加给她的任务。
宋亚轩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落下。
他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安眠,更怕自己指尖的凉意会冻醒她。
宋亚轩(龙头)“明天……你就要嫁给别人了。”
宋亚轩的眼底泛起一片猩红,那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哪怕只是演戏,哪怕只是权宜之计,哪怕是为了任务。
可一想到明天,她会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马嘉祺的手臂,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交换戒指,甚至……在这个夜晚之后,她可能会真正成为马嘉祺的女人。
宋亚轩就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理智全无,烧得他想现在就冲出去,把马嘉祺碎尸万段,然后把宋辞锁起来,谁也别想看见她,谁也别想触碰她。
但他不能。他是朔堂的龙头,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毁了整个帮派的计划。
宋亚轩(龙头)“阿辞。”
他终于叫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却从未敢在人前唤出口的名字。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无尽的眷恋和绝望。
宋亚轩(龙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就放你走。八百万,一分都不会少。你想开花店,我就给你买最大的花店;你想晒太阳,我就把全世界的阳光都给你。”
宋亚轩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宋亚轩(龙头)“只要你活着回来。”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哪怕你身边站着的不是我。哪怕你看向我的眼神,永远都只能是下属对上司的敬畏和疏离。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呼吸,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亚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她的枕边。
那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一栋海边别墅的钥匙。
那里没有朔堂的血腥,没有黑道的争斗,只有海浪声和阳光。
那是他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退路,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的念想。
宋亚轩(龙头)“睡吧。”
宋亚轩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宋亚轩(龙头)“明天……做个最美的新娘。”
他转身,拉上门,隔绝了满室的清冷。走出刘家,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他点燃一根烟,在黑暗中看着猩红的火光明灭,直到烟蒂烫到指尖,才猛地回过神来。
明天,他甚至都不能亲眼看到她穿上婚纱的样子。
这大概是这世上,最残忍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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